次日寅时,更漏声残,窗外寒星寥落。
红帐之内,暖香未散。
林寅还在睡梦之中,呼吸绵长,显然是昨夜累得狠了。
他的脑袋,正枕在李纨丰腴的大腿之上,睡得正香。
李纨早已醒了,却不忍动弹。
她披着一件藕荷色的中衣,借着残烛的微光,痴痴地看着林寅的睡颜。
那平日里杀伐决断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竟有了几分孩童般的稚气。
她心中爱极,眉眼之间皆是化不开的柔情,伸出手指,虚虚地描摹着他的轮廓,笑眼盈盈。
只是眼见时辰不早,终是轻轻推了推他,柔声道:
“大老爷……醒醒,寅时了,该去点卯了。”
“嗯……”林寅迷迷糊糊应了声。
林寅不仅没起,反而在这大腿上蹭了蹭,寻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李纨被他蹭得身子酥了一半,又好气又好笑,嗔道:
“大老爷,如何还赖床呢?都是一家之主的人了,如何跟个小孩似的。”
“让我再眯一会……”林寅含混不清的说道。
李纨笑着亲了他一口,软语道:“那你说个准数,若不然我不依你。”
“一刻钟……”林寅说罢,便继续枕在她的腿上,
闭着眼睛,双手胡乱一摸,那腿儿软糯绵弹,带着美妇人特有的丰腴肉感,让人爱不释手。
李纨身子一颤,那羞人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啐道:
“怪不得三丫头说你是个混世魔王,才睡醒了,便要来作怪。”
林寅也不解释,只是把脸埋在她的小腹处,支支吾吾哼了几声。
李纨见他这般依恋自己,越看越欢喜,心中的母性泛滥,便由着他去了,
李纨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
“既没睡好,那就再睡会儿,只是不能误了事,咱们精精神神的当值去……”
一刻钟后,林寅终于伸了个懒腰,依依不舍地起了身,
李纨那白嫩嫩的大腿,已被压得通红,
林寅不免有些歉疚,伸手揉了揉,又道:“纨姐姐,你的眼睛也有些红肿……”
李纨笑着摇了摇头:“不妨事的,哭过这一阵,往后再也不如此了……”
林寅将她抱进怀中,温声道:
“好姐姐,那我得先走了,待办完了兰儿的事儿,我就接你回列侯府去。”
“大老爷,那妾身送送你……”
李纨说着,便要下床。
谁知脚刚一沾地,双腿便是一软,除了昨夜的一阵狂风骤雨,
更主要是被枕了一晚上,那腿儿早被压得气血不通,只觉一股酸麻袭来,站立难安。
李纨皱了皱眉头,强忍着不适,扶着床栏站稳了身子。
又顺手取来衣架上的袍子,抚平褶皱,环上腰带,踮起脚尖,替他理正了衣领,又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骄傲。
李纨今日的动作,已比昨日熟练不少。
“大老爷自是胸怀大志的人,只是许多小事上还需留心,纵然朝堂之事有许多不得已,但凡事能忍让些的,便忍让些;
大老爷如今身份不比从前,只要不犯了忌讳,将来封侯拜相便是指日可待的了。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寅听着这絮絮叨叨的嘱咐,捏了捏她的脸颊:
“知道了,好姐姐,你看你这样子,都快成我母亲了。”
李纨听罢,也笑道:“论起来,你比兰儿大不了几岁,多疼你些,也是应该的。”
两人相视一笑,昨夜的激情化作了此刻的温情。
林寅在她额间亲了一口,便道:“知道了,好姐姐,咱们走。”
李纨紧紧挽着林寅,出了正房,
寅时的清晨,寒气逼人,天色仍黑,东厢房的贾兰贾菌屋里,仍是灯火通明。
丫鬟素云刚拉开院门的门闩,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贾兰便从厢房里头出来,迎面撞见两人。
贾兰清楚看到,母亲并未梳妆,发髻微松,身上披着件鹤氅,
整个人依偎在林寅身上,神情亲昵,言笑晏晏,不由得愣在原地。
李纨脸色一白,也不免有些慌乱,那是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下意识朝后退了一退,
林寅没有松开李纨的手,反而拍了一拍,平静而带着威严的看向贾兰,
李纨有些手足无措:“兰儿……我……”
李纨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该如何解释,
但贾兰只是愣了一小会,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带着一股早熟的沉稳。
贾兰深深一揖道:“兰儿给母亲问安,拜见亚父。”
李纨怔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贾兰直起身子,仿佛刚才甚么都没看见,脸上挂着微笑,自然地问道:
“娘,亚父这是要去上朝了麽?”
贾兰极为懂事,避开了李纨最尴尬的心事,表明了一种默许的态度。
李纨低着头道:“嗯……”
林寅却道:“确切的说,是去点卯,去当值。”
“兰儿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读书虽然要紧,但身子也要顾惜。”
贾兰心思深重,见林寅进了母亲的屋里,实则昨晚一夜都没有睡着,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一切,他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
不明白甚么叫父爱,更不明白他对林寅的那份敬重,到底算甚么……
但早慧的他,其实很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曾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今儿醒得早,趁着精神头再背会儿书,待困了的时候,再去睡个回笼觉。”
林寅上前,替他理着衣裳:
“好孩子,你很刻苦,只是有些事情,不要想的那么复杂,你的娘亲很辛苦,十分不容易,这些年受了太多的委屈……”
贾兰淡淡道:“兰儿都知道,娘为了这个家,一直在操劳……如今有亚父照拂,是母亲的福分,也是兰儿的福分。”
李纨听得林寅和贾兰这两番话,再也克制不住,泪水盈眶,不自觉又流了下来。
只得默默背过身去,擦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