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靴子,李纨又爬上了床,跪坐在林寅身侧。
她连连吸了几口气,平复那剧烈的心跳,这才伸出那双白嫩嫩的手。
只是那手抖得厉害,去解林寅衣裳上的盘扣时,好几次都没捏住。
终于,衣裳褪去。
李纨不敢多看一眼那精壮的胸膛,提起锦被,慌乱地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李纨正欲起身下床。
林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问道:“纨姐姐到哪儿去?”
李纨低着头,嗫嚅道:“妾身头发还是湿的,不成体统……先去把它盘起来,再来伺候……”
“盘甚么?”
林寅手臂稍稍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拽倒在锦被之上,
随即便是一个翻身,将那温香软玉压了个结实。
“啊……”
林寅伸手,拨过她那湿漉漉的青丝,将它们随意地挽到脸颊两边。
那乌黑的秀发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黑白分明,湿意氤氲,衬得她那张脸更是媚态横生。
“盘起来做甚?如今这般披散着,如瀑如云,才是真的美。”
“盘起来那是给外人看的,这般模样,才是给我看的。”
李纨害羞的浑身发抖,颤声道:“大老爷放开妾身……”
林寅坏笑一声,鼻尖轻轻擦着她的脸颊,便道:“怎么?后悔了……”
李纨慌乱地偏过头,不敢看向林寅,哀求道:“大老爷……那……那容妾身先去把灯灭了……”
“这么亮着……妾身没脸见人……”
“不行!”
林寅一口回绝,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若是黑了,我如何瞧着姐姐呢?”
“妾身……妾身怕……”李纨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身子缩成一团。
“怕甚么?怕我不给你一个妾室的名分?”
“嗯~~~”
李纨更是羞愤欲死,用手捂住脸儿,把头埋进了锦被之中。
林寅并不着急,反而抱她更紧,不断软语安抚着,
渐渐地,林寅娴熟的将手探进她的后背,将系带轻轻一解,
“大老爷……不要……”
“纨姐姐,你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纨连连摇头,用手遮掩着,带着几分哭腔道:
“妾身身子丑陋……又不干净,怕大老爷嫌弃……”
“胡说。”
林寅深情的看着她的身子,
那是常年深居简出养出的细腻,虽无少女的青涩,却有着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风韵。
“好姐姐,我岂是那等肤浅之人?你气质如兰,体白貌美,二十五六的大好年华,哪里就不堪了?”
李纨怯生生的睁开眼,试探道:“真的麽?”
林寅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温声道:
“当然,我的话做的了假,但我的心跳,我的眼睛,我的身子,做不了假。”
李纨听了这话,再也无力抵抗,只是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无论林寅如何施为,她的身子都十分僵硬,
为了不出声,她死死咬住林寅的肩膀,
为了不挣扎,她紧紧抓着林寅的后背,
那一刻,槁木逢春,死灰复燃。
事罢,李纨已是泪流不止,
她喃喃自语道:“我不想活了……”
“好姐姐,你不快活麽?”
“我不知道……我不想活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
李纨语无伦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之中。
林寅紧紧抱着她,只见她此刻发髻散乱,珠钗横陈,
如同被暴雨摧残过的海棠,红透了,也碎透了,却美得惊心动魄。
“好姐姐,你没有做错甚么,咱们俩是真心实意的,这便对得起天地良心,问心无愧。”
李纨仍有些崩溃,身子不住地抽搐。
林寅只好抹干她的泪,深情地看着她,直至她慢慢冷静下来……
李纨这才见着林寅肩头的血,颤抖着抚了上去,惊道:
“大老爷,疼麽,你流血了……”
林寅摇了摇头,浑不在意地笑道:“我都没注意到,我心里只有欢喜……”
李纨听了这般浑话,脸上一红,心中却是酸楚难当,低声问道:
“大老爷……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麽?”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李纨哭得眼睛都有些肿了,紧紧黏在他身上,哽咽道:
“大老爷是列侯之后,既是解元,又是爵爷,如今简在帝心,前途无量,可妾身已是残花败柳,是个不祥的未亡人……”
“妾身自知……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大老爷……若是被人知晓,只会污了大老爷的清名……”
“又来了。”
林寅打断道:“咱们既是真情实感,又何必顾虑这些身份上的距离。”
李纨痴痴地望着他,泪光闪烁:
“大老爷……妾身做梦都不敢想,会有一个人这般待我……”
“可妾身还是觉得自己好贱,对不起先夫,更对不起大老爷……”
林寅知道,这种道德枷锁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
他不再讲大道理,只是凑到她耳边,用最直白的话语问道:
“好姐姐,那你方才是快活的麽?现在是欢喜的麽?”
李纨粉腮更红,眼含着泪,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林寅大笑:“那就够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都不在意,你再想这些,岂不是庸人自扰?”
“我不是那些有偏见的俗人,我也从不把纨姐姐你当做俗人来看。”
李纨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男人,仿佛给了自己一种莫大的勇气,
既然已经坠落了,那便在这红尘里,陪他疯一回吧。
李纨哭道:“大老爷……有你这话,妾身便是死了,也再无悔恨了……”
林寅哄慰道:“好姐姐,你哪里都好,何必非要活的这般苦大仇深的?”
“大老爷……妾身无以为报,大老爷以后但有所命,妾身无不遵从。”
“等送兰儿进了诸子监,咱们便搬回列侯府去,你替我带带那些个姐妹和丫鬟,如何?她们估计也想你了。”
李纨闻言,破涕为笑。
那笑容里,少了往日的愁苦,多了几分生机与期待。
她乖顺地伏在林寅肩头,柔声道:“嗯,都依大老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