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别过来……别过来!”
元春几声慌乱的叫喊,将屋内众人扰醒。
原来元春做了个噩梦,梦到曾经被她害死的宫女,叫了那行刑的太监,
太监手持廷杖、一脸阴森,宫女披头散发、满脸是血,
两人穷追不舍,口口声声,定要她偿命不可。
贾元春在大明宫的连廊里,不断奔跑,不断奔跑,却始终甩不脱二人,
这条路仿佛没有个尽头,深夜的大明宫阴气不散,寂寥无人,更添了七八分的恐怖。
“……别杀我,别杀我……”
元春在梦魇中挥舞着双手,冷汗浸透了亵衣。
林寅翻身下床,与探春一起将元春扶了起来,轻轻摇晃;
元春跑得筋疲力竭,眼前发黑,却一头撞进了个温暖宽大的怀抱里,
眼前是一片明黄色的九龙云纹袍,原以为会是皇帝,
没曾想抬头一看,却是林寅的面孔。
贾元春还来不及感到羞涩,只觉一股极大的叛逆之意便涌上心头,
“啊!”
她猛地惊醒,从梦中挣脱。
浑身都湿漉漉的,气喘吁吁,鬓发黏在脸颊上,胸口随着剧烈的呼吸,起起伏伏,
林寅轻声道:“大姐姐,怎么了?”
探春也握住她的手:“大姐姐,是不是做噩梦了?”
元春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提了提锦被,遮住了娇躯,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只觉得又红又烫,不由得点了点头,
探春轻轻拿帕子擦着元春身上的冷汗,叹道:
“想来是这宫里的日子太不好过,积威之下,大姐姐即便出来了,心里也还存着惊惧,这才发了梦魇。”
元春心虚得厉害,她眼神闪烁,想起梦中林寅穿着龙袍的样子,更是一阵心慌气短,便问道:
“我……我刚才可说了甚么话不曾?”
湘云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道:
“姐姐一直喊着‘别杀我’,还有甚么‘不是我害你的’,怪吓人的。”
元春听了这话,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可还有别的?”
凤姐儿也醒了,理了理身后的靠枕,一双精明的丹凤眼在元春上打转,媚笑道:
“自是有了,到了后来,你就嘴里喊着小祖宗的名字,那声音千回百转,我们知道的晓得那是噩梦,若是不知道的,只道是梦了甚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呢!”
“啊……”
元春听了这话,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虽不知自己到底喊没喊,但梦里那最后一幕,确实是扑进了林寅怀里。
凤姐儿见她不做反驳,又满身大汗,羞红了脸的样子,大约也猜出了几分意思。
探春听罢,虽也觉好笑,但到底顾及大姐姐的脸面,便轻轻推了凤姐儿一把,转头对元春笑道:
“大姐姐别听凤姐姐胡说!她那张嘴你还不知道?没理也要搅三分的;她是逗你顽呢,我便没听见这些,只听见你喊害怕了。”
元春惊恐未散,带着些后怕道:“我当真出宫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