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褪去,里面便是一件乌光软甲。
只见那软甲之上,横亘着几道深深的白印,那是钢刀重重砍下留下的痕迹。
另有几处,甲片都有些凹陷。
若无此甲,这几刀便是开膛破肚。
黛玉看罢,非但没有松气,反而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
黛玉拿着香帕捂着嘴,却哭不出声,只是身子抖个不住,抽噎的有些上不来气。
林寅也只好蹲下,一点一点吻去她的泪水,将她抱进怀里。
“好好好,我错了,玉儿,我以后不这样了。”
黛玉双手伏在他肩上,缓缓抬起头来,那含露目里满是心碎,幽幽道:
“你……你何苦再来哄我?”
“林郎……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可如今你哪里还能做的了主呢?”
“我只恨自己病弱,不能与你一道……”
林寅抱得更紧,千万言语一时不知如何出口。
这个妻子太过聪慧,根本不需要他多说甚么,既骗不了,也瞒不过;
只能在一旁陪伴,渐渐消化她的情绪。
探春在一旁听得,也蹲了下来,轻轻拍着黛玉的背,劝道:
“林姐姐……快别这样,咱们虽是女儿家,不能与夫君一处,但好歹要把这个家守住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姐姐若是哭坏了身子,让夫君一边在外面拼命,一边还得悬心家里,那才是真的作践了夫君的一番苦心呢。”
那凤姐儿见大家哭的厉害,气氛太沉,那丹凤眼一转,故意“哎哟”一声,拍着手笑道:
“我算是开了眼了!咱们小祖宗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却被林妹妹的泪珠子镇住了。”
“行了行了,都别招他了,小祖宗在外头遭了这许多罪,好容易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正是该洗澡睡觉的时候,快让他歇歇罢。”
黛玉被两人一说,抹了抹泪,仍是水光盈盈看着林寅。
“林郎,你是不是从昨儿离了府,饭也没吃,觉也没睡?”
林寅点了点头,却道:“可我现在只想洗干净了,好好睡上一觉。”
黛玉含着泪,轻轻啐道:“没心没肺的,只知道睡觉呢……”
林寅坏笑一声,贴耳轻声道:“我要玉儿陪我睡……”
“呸~”
“快去洗你的澡罢!”
平日里爆炭性子的晴雯,此刻也如同黛玉一般,在旁哭了许多泪,如今见了林寅这般,差点命也没了,这才觉着以前那些洁癖和执拗有多么可笑。
晴雯吸了吸鼻子,上前主动拉过林寅的手,娇声道:“主子爷,这次我伺候爷洗好了。”
林寅摸了摸她狐媚眼角的泪珠,调笑道:“哦?小狐狸改性子了?”
晴雯有些脸红,这儿人又多,嗔道:“主子爷快走罢,少啰嗦了……”
紫鹃在旁替林寅披了件干净的大氅,晴雯便牵着林寅走了。
那秦可卿见了,咬了咬粉唇,也在后头跟了过去。
三人便一道去了内院的浴房。
其间置着一只巨大的香柏木桶,热气腾腾,水雾缭绕,水面还飘着花瓣。
晴雯替林寅解开了衣衫,便扶着他进了木桶;
林寅坐在里头,热水漫过身躯,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桶壁上闭目养神。
晴雯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小臂,
先用水在他身上泼了泼,再拿起毛巾搓了搓,
再拿过丝瓜瓤儿,沾了皂角,开始替他擦洗。
林寅闭着眼道:“小狐狸,你别只顾着洗上边……”
晴雯听罢,红着脸儿,点了点头,便将那毛巾沾了水,便往……
只是她虽是丫鬟,可更多做的是针线,毕竟先前没做过这些伺候人的粗活,
虽然认真,但动作多少有些生疏和放不开。
林寅连眼都不睁,一把便捉住她的手儿,笑道:
“小狐狸,这会儿没有别人,你如何改主意了?”
晴雯手上一顿,低声道:“主子爷……我……”
晴雯想起先前的任性,有些想道歉却说不出口。
“主子爷若不在了,我守的那些规矩,又有甚么意趣呢……”
林寅握着她的手,亲了一口,表白道:
“晴雯,只要咱们自己相知相爱,那些形式上东西,何必在乎那么许多呢?你知道我待你的心意的。”
“嗯……”
晴雯含羞的点了点头,手里仍是替林寅擦拭着。
待林寅睁开了眼,只见就在眼前,却是秦可卿与自己四目相对,
那多情的眼眸,满是愧疚和感激,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情丝。
只见她犹豫了片刻,款款来到桶边,对着晴雯轻声道:
“晴雯妹妹,你歇歇手……让我来罢。”
晴雯听了,柳眉倒竖,狐媚眼横了她一眼,手里仍是不停,像一只护食的小狗。
“姑娘既是有心,方才如何不说?这会儿倒来捡现成的,姑娘是做姨娘的人儿,如何能干这等粗活?不劳费心了。”
秦可卿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垂着粉颈,那模样更是娇怯动人,楚楚可怜。
林寅见状,在水下轻轻按了按晴雯的手,道:
“小狐狸,你既是有意,往后我都让你来洗。”
那秦可卿向来手段绵柔,只见她神色凄婉,软糯道:
“晴雯妹妹莫怪,大人这一身血,皆是因奴家而起,若是奴家不能亲手伺候这一次,奴家心里……便是死也不得安生,求妹妹成全了奴家这次罢。”
晴雯心里酸溜溜的,却不知该说甚么好。
只得气鼓鼓地把毛巾往水里一扔,娇声道:“哼,随你随你!一个个都魔怔了!”
说罢,自己便到一旁坐着,托着下巴,守着自己的意中人。
秦可卿也不恼,仿佛没有情绪一般,挽起袖口,轻轻拾起毛巾。
她虽也没做过伺候人的活,但她天生聪慧,又兼媚骨天成,
她那肌肤绵软细腻,轻轻一碰,就能惹得林寅浑身一颤,有一种无声的魅力。
只见她将那毛巾浸满热水,现在自己那粉颈试了试温,那水滴顺着锁骨蜿蜒而下。
只觉体感尚可,这才轻轻覆在林寅的肩头。
“大人……受累了……”
可卿吐气如兰,身子微微前倾。
湿漉的水汽,让衣裳都有些紧绷,
隐约勾勒出微微起伏的曼妙曲线。
可卿仍是默默擦洗着,无声之中,那泪水便掉落桶中,滴到林寅身上。
“可卿,你不必自责,今日之事与你和令尊并无关系……”
“朝堂争斗,向来是你死我活,他们这是冲着我来的,你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可卿轻轻点头,心中更是酸楚难当,捂着嘴,哽咽道:
“奴家只是瞧着大人,心里难受……”
林寅心中亦是怜惜,更不知如何安慰她们才好,只得道:
“可卿,你明日方便与我出去走一遭麽?”
秦可卿一愣,不明所以,只当他是有些别的甚么主意,垂首低眉,娇声道:
“大人要奴家如何……奴家便如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带你去见见令尊……”
“奴家都依大人……”
“可卿,你不必称呼这般生疏,如果令尊得救,我会把你纳入列侯府的。”
秦可卿并无丝毫意外,只道:“可奴家不知该如何称呼大人……”
“你愿意叫什么便叫什么罢,我不在意。”
“大人……”
秦可卿最后再唤了一声,也觉得有些生疏,既然一切都已定了。
想着林寅待自己情深义重,也不知该如何相许,
只恨不得将所有都给了他,心里也是砰砰跳着,媚眼如丝,咬了咬唇,媚声道:
“爷~”
只是一声,却叫的千回百转,酥到了骨子里。
……
擦洗既毕,秦可卿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轻轻将林寅身子往后一摁,便替他揉着紧绷的肌肉;
她那手又轻又软,历遍全身,让林寅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那垂落的长发,轻轻扫过林寅的肩颈,痒痒的,酥酥的。
待林寅洗罢,一身清爽。
可卿与晴雯伺候着林寅换了大氅,便往正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