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驾!驾!”
鞭梢在空中炸响,卷起阵阵风声。
“……”
八匹快马在官道上狂奔,四蹄翻飞,铁蹄踏碎了路面上的薄冰残雪,溅起泥泞无数。
一行人,伏低了身子,人马合一,借着马势如离弦之箭般穿破夜幕。
马鼻中喷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霜,挂在众人的眉梢发鬓之上,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终于在卯时之前赶回了外城,勒马停在秦府那两扇朱漆大门之前。
“吁!!!”
“主事大人,这就是秦府了。”
“破门!”
“是!”
那秦府大门乃是厚实的榆木所制,包着铜叶,若是寻常冲撞定是难以撼动。
只是这几个衙役,都是林寅精挑细选的精锐,乃是刑部大牢里练出来的练家子,五大三粗,力大如牛。
只见四名壮汉退后几步,也不用甚么攻城器械,
只是沉腰坐马,暴喝一声,合身向那门缝处狠狠撞去!
“砰!”
“砰!”
“砰!”
这几撞之力,不下千钧。
那门后的门栓虽是硬木,却也经不住这般蛮力摧残,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门栓断裂,两扇朱红大门轰然洞开,激起门后积雪飞扬。
“分四个兄弟,分别把守各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其余兄弟与我直入秦府!”
“是!”
一行人如狼似虎,长刀出鞘,直闯秦府。
此时秦府正在洒扫的丫鬟和小厮,见了正门被破,一群官差提刀而入。
“妈呀!”
“杀人了!”
一时间,尖叫声、铜盆落地声响成一片,一众下人慌忙鼠窜,更有胆小的直接瘫软在地,整个秦府乱作一团。
“所有人抱头蹲下!敢有乱窜、通风报信者,就地处决!”
林寅一声丹田之声,声若洪钟,吓得他们不敢动作。
林寅对着个抱头蹲地的小厮,刀锋一指,发问道:
“你们老爷在哪?”
“在……在……”
“说!”
“就在……就在正厅里……”
“走!”
到了正厅门口,林寅让两个衙役守着。
自己孤身一人进了去厅去,单刀赴会。
厅内陈设颇为古旧,透着股日薄西山的暮气。
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清瘦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颧骨高耸,脸上沾着些许黑灰,穿着一身五品鸂鶒补服,显得颇为狼狈。
想来,这便是工部营缮司郎中,秦业了。
此时厅中烟雾缭绕,呛人得很。
只见地上摆着个黄铜火盆,里头的炭火尚未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烧焦的糊味,几片尚未烧尽的残纸碎片,正随着林寅带进来的风,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
看来自己还是晚来了一步,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
林寅拍了拍青玉,只见: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3(11/30)
排名:377
名号:秦业
财富:300两
地位:正五品工部营缮司郎中
线索:失了势的老臣
林寅看罢,几步上前,一脚将那火盆踢翻。
“哗啦!”
火炭与纸灰四溅,林寅踩在火盆之上,冷冷道:
“秦大人,好雅兴,这一大清早的,是在给自个儿烧纸钱么?”
谁知那秦业只是眼皮微微一抬,淡淡道:
“年轻人,做事留一线。老夫乃是朝廷命官,工部郎中,你既无驾贴,又无圣旨,凭甚么私闯官宅?”
林寅取出刑部火牌,往秦业面前的桌案上重重一拍!
“啪!”
“本官奉钦命,彻查吉壤坍塌一案!”
“工部营缮司欺君罔上,隐瞒灾情,毁坏陵寝,导致天寿山吉壤崩塌,龙脉受损,此乃大不敬之罪!”
“依据《大夏律》,凡毁陵者,视同谋逆!本官有便宜行事之权,五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即刻锁拿!”
秦业看着那面火牌,端茶的手终于微微一抖,缓缓放下茶盏道:
“问罢。”
“把你烧掉的内容,一字不漏,重新写出来。”
“不过是些寻常的闲书,留着也麻烦,这天冷了,烧了正好取取暖。”
“四王八公在吉壤里,都拿了多少钱?”
“林主事,这话应该去问工部牛大人,论官职,他是吉壤提督,账目都在他手上;论品级,他还比我更高。”
林寅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能走到这般位置的,哪个不是背靠大树的?哪个不是有恃无恐的?
想凭三言两语就让他开口,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寅点了点头,也不动怒,只是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道:
“不着急,秦大人,既然这里不方便说,咱们便换个地方说。”
“来人!”
“在!”
“请秦大人去刑部回话。”
“是!”
门口两个衙役直接进了厅房,二话不说,掏出早已备好的铁链枷锁,便押了出去。
正当衙役押到门口时,那厅后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个丫鬟扶着一位美貌女子走出。
那女子身上披着一件灰色大氅,里头只穿着件淡粉色的素面寝衣,显然是起得急了,云鬓微乱,却掩不住那股子风流袅娜的气韵。
即便在这惊恐之中,也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只见她款款走来,纳了福道:
“这位大人,家父乃是朝廷命官,纵有罪愆,也该由三法司明正典刑。大人这般如狼似虎地闯入内宅,就不怕御史参上一本麽?”
秦业听了,回首喝道:“可儿,住口!回房去!”
林寅会心一笑,只觉大妙。
破一人难,破二人易。
“把秦大人即刻押送刑部牢房,严加看管,除本官之外,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两个衙役便将秦业带走,那秦业仿佛失了神一般,嘶声狂喊着:
“可儿!快回去!关上门!谁也不许见!”
“谁也不许见呐!可儿!”
那凄厉的喊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渐渐远去。
秦可卿看着父亲被拖入风雪中的背影,那袅娜的身子晃了晃。
若非身后的丫鬟扶着,怕是早已瘫软在地。
只见她那极美的面容,煞是苍白,泪水涌出眼眶,伸出手想要去抓,却无力抓到。
“爹!!!”
“砰!”
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响亮的闭门声。
厚重的厅门被外面的衙役合上,瞬间隔绝了风雪。
偌大的厅堂之中,只剩下林寅、秦可卿与两个瑟瑟发抖的丫鬟。
秦可卿强忍着心中的惊惶,颤声道:
“你……你要做什么?”
林寅并未急着回话,只是负手而立,一双眼肆无忌惮地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美人。
只见她生得鲜艳妩媚,有似乎秋芳(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
林寅本就是个戏钗弄玉的风流公子,甚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
只是这秦可卿,她不一样。
她长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更妙的是,还有一双比黛玉更加多情水润的眼睛。
任凭世间甚么样的男子,见了这般美貌,都会产生一种,她或许对我有情意的错觉。
单凭这点引人误会、惹人遐想的天赋,她就是个祸乱众生、宜嗔宜喜的尤物。
林寅不觉看愣了,步步逼近。
那迫人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直逼得秦可卿不得不低下了螓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