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见了这几个狐媚子勾着意中人,打起牌来,更是气势汹汹。
“这对子虽硬,却也未必没人收,我吃!”“一对‘梅花十’!”
轮到尤二姐,她正忙着脚下的活计,心不在焉地看了看牌,随口道:“我……我要不起,过。”
“……”
直到了最后,晴雯手里捏着最后两张牌,站起身来,笑道:
“都别动,看来今儿这彩头合该是我的了。”
只见她掷出牌来,喊道:“双天牌!”
那一对红白相间的“天牌”,傲视群芳。
晴雯那狐媚眼横着金钏和尤二姐,揽过她们的银子,长长舒了口气。
这尤二姐也就剩一二两散碎银子,尤三姐虽然有些剩余,但也没有晴雯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多。
林寅见胜负已分,便起了身,拍了拍衣裤,笑道:
“既如此,也不必再争了,剩下的银子拿去顽罢,看来是晴雯赢了。”
晴雯笑着上前道:“主子爷,光是赢了银子有甚么趣味,也该有些惩罚才是。”
“你既是赢家,你想怎么罚?”
晴雯瞧着这三个俏丫鬟,一个个粉妆玉琢,花容月貌,又都是些惯会狐媚惑主的东西,便道:
“我要给她们画鬼脸,如何?”
“阿?我不要!”
“晴雯姐姐,你这鬼点子也忒毒了些。”
“行,我准了,别画的太过就行。”
“好嘞!”
晴雯便笑着取来笔墨,先是一把拉过金钏,在她人中上画了两根八字胡。
又捉住尤三姐,在她脸蛋上画了个三撇胡须的猫脸。
几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晴雯提着笔,转身看向最后一人:
“尤二妹妹,轮着你了,过来罢。”
这尤二姐见她们两个那副滑稽模样,也忍不住发笑。
可真轮到自己,却不干了。
她身子一软,挽着林寅胳膊,那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娇声道:
“主子~奴家闹肚子,担心画了不好洗,主子求求晴雯姐姐,饶了我罢。”
“狐媚子,你又使这些伎俩!”
“小刁婢,愿赌服输。”
尤二姐哪里肯依,整个身子都贴在林寅身上,又扭又蹭,腻声道:
“主子~主子~你瞧她多凶呀,帮帮奴家嘛~”
这尤二姐好容易逮着个撒娇的机会,恨不得将那浑身的解数都使出来,
那声音酥媚入骨,身子软热,惹得林寅血气翻腾,哪里还硬得起心肠?
“晴雯,要不然就算了。”
晴雯听了,俏脸一沉,气嘟嘟道:“又耍赖了!我若是输了,爷会替我求情麽?”
林寅见这小狐狸炸了毛,另一只手便将晴雯抱了过来,哄道:
“如何不会了?你知道我最宠你,你若服个软,我甚么不依的?”
晴雯脖子一梗道:“我才不服软呢!我又没做错甚么!”
这时候,顶着八字胡的金钏也起哄道:
“就是!我们都画了,你也别耍赖,快来!”
尤二姐才不管这许多,仍是扑在林寅怀里,那小手从林寅背后,探进了衣裳里,
一边撩拨着,一边偷笑,像只偷了腥的猫。
林寅一时心软,便笑道:“好晴雯,既然这罚不能免,那我替她受了如何?”
“不行!”
晴雯和金钏异口同声的说着。
林寅此刻动了痴心,被这尤二姐勾了住,只得道:
“那看在肚子里的小姐儿的份上,你先画我脸上,等小姐儿生出来了,你再找尤二妹妹算账。”
晴雯听罢,一时无话可说,便提起笔来。
只在林寅的额头,横三竖一,画了一个王。
“噗……哈哈……”
惹得几个俏丫鬟笑个不住,偏偏那尤二姐笑的最是厉害。
这动静太大,让一旁煮茶的黛玉几人也看了过来。
黛玉也起了身,一道来了,捻帕笑道:
“嗳哟,这大雪天,是哪儿来的寅虎呢?”
整个正房笑成一片,这紫鹃笑着拿出帕子来,想去擦拭。
那林寅摆手道:“不急,大家顽闹一番,过会儿再擦也无妨。”
晴雯扬眉吐气,笑道:“主子爷,银子我赢回来了,爷要赏我甚么呢?”
林寅笑着牵过晴雯,拉她到菱花镜前落座,低声道:
“我先前只给玉儿画过眉,今儿便破例给你画上一次,如何?”
晴雯听了,心里砰砰直跳,却道:
“那主子爷将来会给她们画眉麽?”
“太太里就给玉儿画,丫鬟里就给你画,如何?”
晴雯听了,那眉眼都舒展开来,如春花绽放,明媚动人。
她咬了咬粉唇,忍住盈盈笑意,眼波流转间,尽是小女儿家的娇羞。
“那主子爷可画的细致些。”
“小狐狸,可遂你的心意?”
“嗯!”
林寅便笑着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一盒螺子黛,又拿出一支细细的狼毫笔,蘸了少许清水化开。
他一手轻轻托起晴雯那尖尖的下巴,让她微微仰起头来。
他细细端详着晴雯那如画的眉眼,只觉得这丫头平日里,性子虽是块爆炭,却再没有比她更美的丫鬟。
心中更是生出一股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柔情。
“小狐狸,闭眼。”
晴雯乖顺地闭上了双眼。
这眼前虽然一片漆黑,但其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却被放大,异常灵敏。
能闻着他身上的男子气息,是她暖床时,在被窝里常常偷闻的气味。
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以及气息在自己脸上和脖颈散开的丝丝酥痒。
能觉着那手指靠近粉面之时,温热的触感,将触未触,若即若离。
而意中人的体贴和亲昵,让这一切都更多了几分心动和刺激。
林寅画的很慢,也很仔细,每画一笔,晴雯的身子就轻颤一下,
晴雯鼻尖呼出的每一口气,又香又急,连带着身前也起起伏伏的,宛如风中娇蕊。
待林寅画完,还刻意将自己的鼻子,凑到晴雯脖颈处,惹得她浑身酥麻。
晴雯刚睁了眼,林寅就在她脖间重重亲了个吻痕,笑道:
“平日里那张嘴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这会儿抖得跟筛糠似的?”
晴雯羞得满脸通红,嘴硬道:“谁……谁抖了?是爷手不稳!”
林寅把她抱在怀里,笑着道:“喜欢这个赏麽?”
晴雯只将手搂得更紧了,点了点头。
“你给我画老虎,我给你眉毛,咱们算不算定了终生?”
“主子爷,在我心中,咱们早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