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侯府钟鸣鼎食,繁华到了极致,一时竟不如这世外隐居的野趣。
众人一道进了雪庐,几个大丫鬟便拾起倚在篱笆上的扫帚,扫着厚厚一层积雪。
这草庐积雪久覆,平日又无人气来养,虽然空气清幽,却比其他处更加峭寒透骨。
林寅便牵着黛玉进了卧房,晴雯便在屋内点着熏笼,紫鹃在客厅点着了银霜炭。
红彤彤的炭火,驱散了雪庐中的积年寒气,屋内渐渐暖香融融。
林寅替着黛玉脱去那白狐皮鹤氅,便显出她那一段风流态度来。
因着方才喝了几口热酒,又在那白狐狸毛里捂了许久,
里头那件银红撒花纱衫儿早已贴在身上,紧紧裹着身子,愈发显得削肩细腰,娇花弱水。
一抹酥白,如浮云般微颤;一握楚腰,如嫩柳般更软。
林寅看得眼热,喉头咽津,本欲再帮她解下那薄衫;
黛玉脸泛潮红,拍却了他的手,便轻轻按住。
“这是雪庐,不比正房里那暖和,都解了去,岂不是要冻死我?”
林寅笑着,趁势手指一挑,虽未全解,却也将那领口微微敞开了些,露出半抹香肩,散着淡淡花香,诱人心醉。
“我怀里暖和,玉儿便在此歇着,岂不是好?”
黛玉赶忙提起领口,遮住春光,用那似喜似嗔的含情目,横了他一眼,啐道:
“呸~不许拿捉弄她们的法子来捉弄我!”
林寅笑着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点着她的鼻子,调笑道:
“岂敢,岂敢。不过是瞧着玉儿这般模样,心里更是神魂颠倒了。”
黛玉粉面含春,不胜娇羞,只得低下头,手里捻着衣带,幽幽道:
“古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如今看来,并非虚言。像林郎这般胸怀锦绣、文武双全的人,平日里在待人接物上,皆是滴水不漏的;
可遇着了姐姐妹妹,也不过是招招手儿,使个眼神,便丢了魂魄,成了个没脚的螃蟹了。”
说罢,林寅便扶着黛玉躺下,晴雯便将那锦被盖上。
两人颈项交叠,耳鬓厮磨,彼此互相亲吻着。
“那是因为我待玉儿用情至深。”
“我能勾得,旁人也能勾得。我又不能时时都在你身边看着,看来往后的姐姐妹妹只会多,不会少。你这颗心,指不定要碎成多少瓣呢。”
黛玉虽已知道这夫君待自己心意不改,可想起旁人总是打量着自己夫君的主意,心中便说不出的难过。
这情至浓处,便爱意更深,但爱生怖,爱缘取,因此万千杂念、妄想、贪欲、执着也一并来了,则不免一时有求全之毁,不虞之隙。
林寅只得捧着黛玉这张粉面儿,望着她那含露目,一本正经道:
“咱们在四水亭有过约定,你也知我为人。我也不是甚么脏的臭的都一味要来的,总要志趣相投才好。如今府里这些姐姐妹妹,哪个不是敬重你的?”
黛玉叹了口气,扑进怀里,闷闷道:“早知便不该答应你了,一时心软,上了你的当。”
“这又是哪里的话,咱们若不搭理,只怕她们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岂不也是红颜薄命?”
林寅替她掖好被角,两人一道暖着。
又将她那白狐皮鹤氅,盖在她的锦被之上。
黛玉见他贴心,却更是吃醋,那手儿脚儿,又是蹬着,又是推着,林寅却更将她抱进怀里。
黛玉轻轻用气啐了他一口,口齿含香,气息若兰,淡而清远。
“你只顾着怜惜她们。她们虽有苦处,却也并非全然无辜。”
“这话从何说起的?”
“只怕她们的手段,不比我差,你又是那痴情呆雁的,别人给你点甜头,你便找不着北了;若做此处去想,便更不痛快了,只觉得自己贱得很,哪有这般轻易就让旁人享了自己的夫君?”
“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想法……”
黛玉心中更是又酸又气,才不听他解释,便将那香帕盖住了脸儿,翻了个身朝里。
“睡了,我不听,别扰我!”
林寅闻言,笑了一笑,黛玉虽背着夫君,却也用手背抿了抿嘴儿,忍着笑。
林寅也不再说话,只是瞧着她那弱不经风的清瘦背影。
过了半晌,黛玉见他一声不吭,既不来哄,也不见走,便有些急了;
却又寻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只得道:
“你如何不陪她们去?”
“等你睡着了我再去。”
“那我若是一直不睡,她们岂不是要等久了?”
“对呀,所以玉儿快睡罢。”
“你在这儿,我才睡不着,你若走了,我便睡着了。”
“这又是为何?”
“你与我抢被子,又隔着这么远,中间一个大口子,冷气都钻进来了,”
这话说罢,两人都笑了出来,林寅便凑上前去,把她紧紧抱住,过了把手瘾。
黛玉身子一颤,按住他的手,啐道:“就知道你正经不了多久,又来作怪!”
林寅坏笑道:“我若正经久了,你岂能这般快活?”
黛玉脸红过耳,啐道:“你当谁都似你这般没羞没臊的。”
林寅便将她翻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目光灼灼道:“那你如何?”
黛玉星眼微饧,咬着下唇,偏过头去:
“我不与你说。”
“说一说嘛。”
黛玉被他缠不过,便凑近他面庞,兰麝吐芳,轻轻吹了口气:“呸~”
林寅趁势便在那香腮上重重亲了一口,又去寻那点绛唇。
黛玉羞得满面红霞,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却软绵绵的没几分力气,细细道:
“林郎,别闹了~”
“其实只要林郎在我身边,哪怕甚么都不做,就静静陪着,我也是欢喜的,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手段,不过画蛇添足罢了。我才不稀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