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练已毕,那史湘云浑身大汗,此刻她那小袄已被香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蜂腰猿背的轮廓。
更显出那一抹饱满酥圆,随着她的喘息,颤巍巍、起伏伏惹人眼目。
那脸蛋儿更是红得像那三月里的醉海棠,鬓角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腮边,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健美与风流。
这湘云只用手儿在那额间一抹一挥,便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来。
几步窜到林寅跟前,仰着那张汗津津的小脸,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讨赏一般,满脸都写着‘快夸我’。
这凤姐儿见她娇憨,故意拿着帕子掩了鼻,似笑非笑地道:
“嗳哟,我的云丫头,快离远些!好歹也去洗了这身脏皮,换身干爽衣裳,再找小祖宗讨赏不迟,难不成咱们还会把小祖宗吃了不成?”
那湘云听了,却不以为意,反倒把胸脯一挺,大着舌头笑道:
“好哥哥,你嫌不嫌我?”
林寅也不介意,将她抱了一抱,笑道:“云妹妹便是滚在泥里,我都不会嫌弃。”
晴雯和紫鹃见了主子这般亲厚,不由抿嘴一笑,忙取来香帕,替湘云在旁擦拭额角的汗珠。
湘云笑着在林寅怀里蹭了蹭,只听得咕咕声响起,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林寅。
林寅笑道:“既饿了,趁我今儿有闲,这鸳鸯姐姐也在,咱们一道聚上一聚,就在世泽堂设宴。”
湘云拍掌雀跃道:“这敢情好!还没在这会客厅正经吃过呢!”
“凤姐姐,最近那田庄进献的如何?”
“如今这外头兵荒马乱的,也难为那林竺,不知他费的甚么法子,这进献竟比往年多了许多;就不说别的,这荣国府的爵位比列侯府高些,勋田也更多,但进献却连列侯府的三成都不到。”
林寅点头道:“那可有甚么山珍海味好家伙?只管拿上来,别省着。”
凤姐儿掰着指头笑道:“前些日子,田庄倒是孝敬了几只上好的‘口外羊’,那是吃沙葱喝泉水长大的,一点膻味儿没有。
还有些山鸡、野兔、獐子肉,我想着小祖宗和各位妹妹都是爱吃的,便叫人养在后院,若不然就叫柳嫂子现宰了几只?”
史湘云早已听得馋虫大动,忙道:“好哥哥,那就快走罢,听得更饿了。”
“那走罢,咱们一道去,把那些个大丫鬟也叫来,趁着鸳鸯在,让她们姐妹聚上一聚,也算咱列侯府里的一桩乐事。”
黛玉小声提醒道:“还有那外城的翠墨呢,她一个人孤零零怪可怜的。”
“那就派丫鬟行儿,她腿脚灵便,看看能不能把翠墨接回来。”
众人笑着,便一道去了世泽堂。
粗使丫鬟们手脚麻利,早已抬上了两个大紫檀圆桌。
林寅指着次桌道:“你们几个大丫鬟坐那一桌,省得我们在身边,你们拘束,不好说话。”
紫鹃有些迟疑道:“只是我们都走了,谁来伺候主子爷。”
晴雯撇嘴道:“主子爷既让你去了,你自去便是了,真真操不完的闲心;你们是一块长大的姐妹,难得聚在一处说说体己话。我又不甚相熟那些旧事,我留下便是了。”
平儿也推她们道:“你们只管去罢,这里有我和晴雯呢,我们俩个算半个外来的,过去听你们忆苦思甜的,也没趣儿,就在这里伺候了。”
于是乎,主子们坐了一桌,大丫鬟们坐了一桌。
林寅与妻妾们围着紫檀大圆桌,中间挖空,放着一个紫铜錾花的火锅,里面汤汁翻滚,正是鲫鱼羊肉汤,鲜香扑鼻。
粗使婆子们摆上七八碟白定窑的盘子,盘中盛着烤得焦黄流油的羊腿、卤得酥烂的鸭掌、片得薄薄的烤鹿肉、切丁爆炒的兔肉、还有一碟子胭脂鹅脯。
而厨房柳嫂子那边,知道黛玉的口味与女儿柳五儿相似,便也备了些茶泡饭、鲜菱、野鸡瓜齑、冰糖燕窝粥。
黛玉和探春坐在林寅两侧,热气蒸腾间,林寅先撕了一小块羊腿肉,递到黛玉嘴边,哄道:
“玉儿,你要不要尝一口?”
黛玉见那肉上还泛着油光,不由蹙眉,把脸扭向一边,嫌弃道:
“我不要,油腻腻的,瞧着就饱了,你自己吃罢。”
林寅将那块羊腿肉放在嘴里,吸溜一声,把面上的浮油都嘬了个干净,笑道:
“那这会儿你再尝尝?一点油星子都没了。”
黛玉仍有些犹豫,横了他一眼,似嗔似怪道:“脏死了,你也下得去嘴……”
林寅只将手里这小块肉,放在黛玉鼻前扑腾扑腾,黛玉笑着一把推开他的手。
只是看着林寅那热切的眼神,终究拗不过,微微张开樱桃小口,就着林寅的手,只是小小咬了一口,细细嚼了。
“我已尝了,赏你这个面子了。”
“好吃麽?”
黛玉摇了摇头,含糊道:“不大习惯这个味道,我还是吃自己的好了。”
说罢,黛玉撩了撩鬓间的发丝,拿起小匙,舀了几小口燕窝粥。
林寅见她只咬了一小口,便在那牙印处,毫不避讳地一口咬下,将那一块肉连皮带筋全卷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黛玉见他也不嫌弃,拿着帕子擦了一下嘴,笑着瞧着他,噗嗤一声道:
“哎,真真是牛嚼牡丹了,明明已是个大老爷了,如何还狼吞虎咽的呢。”
林寅笑着正欲说话,却呛着了,咳得满脸通红。
黛玉忙丢了筷子,笑着给他拍了拍背,晴雯赶忙端来一碗温温的鲫鱼羊肉汤,让林寅咽了咽。
黛玉一边拍着,一边取笑道:
“叫你慢些,偏不听,这会子可是现世报了?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缺了吃的,竟急成这样。”
说罢,拿着那帕子又替林寅擦了擦嘴。
众妻妾见着也噗嗤笑了起来,屋内的气氛顿时活泛开了。
史湘云嘴里正嚼着几片鹿肉,见状含糊不清地嚷道:
“好哥哥这叫豪气,大碗吃酒,大口吃肉,才是真名士呢!我也常呛着,顺顺气就好了,不值甚么!”
说着,她竟把自己面前那盏果酒递了过去,“好哥哥,快喝口酒压压惊!”
贾探春坐在一旁,夹了一箸野鸡瓜齑放在林寅碟中,笑道:
“云丫头别添乱,正呛着呢,哪里能喝酒?还是吃口菜压压腻是正经。夫君也是,这一大家子人围着,还能短了你的肉吃不成?”
王熙凤正剥着一粒松子,伸着手指笑道:“我瞧着这小祖宗就是故意的,特特演这一出苦肉计,这一呛,倒把我们这起子人显出来了。若是我,我也宁可呛一下,好讨个美人的疼顾!”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软了,惜春也笑道:
“主子若是想讨了谁的好处,哪里用得着呛着?只消哼一声便是。”
迎春也笑着起了身,来到林寅身后捶背。
这一下子,却把那傅秋芳显了出来,她不似这些人有着姐妹情分,一时竟不知如何插话。
傅秋芳观察着,便递了个手巾儿,劝道:
“迎春姨太太,也别只顾着捶背捏肩,不如替公子擦擦汗,那外头最冷,这里头又热,这一冷一热的,公子又出了这一身的汗,若是受了风,可不知怎么着呢。”
迎春听罢,手里顿了顿,只温婉的笑了笑,接了过来。
湘云正啃着一块鹅脯,见状大咧咧地笑道:
“哎呀,傅姐姐,这个时候讲医理多没劲儿呀,快坐下,你既不爱吃这荤腥的,那便尝尝这个刚烫好的冬笋,最是鲜嫩不过。”
林寅此时气已顺了,看着周围这一圈环肥燕瘦、各具风情的女子,心头更暖。
只觉纵有万千功名利禄,都比不过眼前这片刻安宁。
于是他也不端着那老爷的架子,只往黛玉身上一靠,懒洋洋地笑道:
“凤姐姐说的是了,我就是故意赖皮,今儿我呛着了,便是伤员,你们谁也不许躲,一同敬我一杯才是。”
黛玉身子被他压得微微一侧,捻着香帕,拍了一下,轻哼道:
“美得你,若再呛着,那时我可不理你了。”
众人又笑了笑,那傅秋芳最是奉承,忙举杯道:“既如此,那我们都敬公子一杯,愿公子身体康健,官运亨通。”
这凤姐儿本还想调侃着些,不曾想被这傅秋芳抢了话,也起身笑道:
“正是呢,咱们一道敬小祖宗一杯,省得他说咱们没良心。”
众人纷纷起身,钗环叮当,香风阵阵,齐齐饮了这杯。
林寅坐了下来,心满意足,黛玉为了夫君,今日也特意饮了一杯,不胜酒力,
那吹弹可破的脸蛋儿,此刻竟如施了厚厚的胭脂一般,两腮酡红,连带着耳垂都粉透了,更添了万千风情。
林寅忍不住在她那一抹嫣红处亲了一口,
羞得黛玉身子一软,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慌忙端起茶水,小小抿了几口。
正闹着,林寅忽觉衣袖被人扯了扯。
原是那探春拉了拉林寅的袖口,用那俊眼修眉笑着看着他。
林寅会意,转过身去,也在她那英气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探春嗔怪道:“我是不敢与林姐姐相比的,只是夫君如何连一口肉也不愿赏我吃?”
林寅笑了笑,便夹了几片烤得焦香的鹿肉,喂到了探春嘴边。
“三妹妹哪里的话,尝尝这鹿肉,外焦里嫩,肉质紧实,最适合咱们的探春大将军了。”
探春笑着张口,却只咬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