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见这黛玉眼神迷离,脸颊泛着酡红,便知她也动了情,此时最宜趁热打铁,便接着哄道:
“玉儿,你看我也忍得这般辛苦,你便发发慈悲,度了我这苦命人罢……”
黛玉身子软成了一滩水,却在这紧要关头,忍住了那万千情动,十分艰难地拒绝道:“夫君,你且等等……”
“怎么了?”
黛玉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愧疚与爱意,眼角甚至闪着莹莹的泪花,低声道:
“我……我腿儿这会子还疼着。方才稍微动了动,便疼的厉害,今儿可万万不能了,若不然更好不了了。”
林寅一听这话,心里的火顿时凉了半截,但看着黛玉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生出无限怜爱。
他眼珠一转,装着一副被抛弃的可怜相,把头埋在她胸口乱蹭,闷声道:“玉儿偏就这般把我抛下了?”
黛玉自知理亏,看着自家夫君那难受的样子,有些心虚,赶忙捧着他的脸,像哄孩子似的哄道:
“好夫君,好哥哥,玉儿也想与你一处,只是玉儿这身子实在不争气……”
林寅发现这黛玉似乎吃软不吃硬,接着装着柔弱道:“我不嘛~玉儿不爱我了,玉儿只顾着自己腿疼,不管我死活。”
黛玉也知道林寅这是在撒娇耍赖,若是不给他个交代,今晚是过不去了。
她便想了个法子,强忍着羞意,也学着那尤二姐的媚态,伸出雪臂环住他的脖子,娇滴滴道:
“夫君~~~,好夫君饶了玉儿这一遭罢~”
这一声求饶,叫得林寅浑身骨头都酥了,浑身绷得更紧了。
那脸色涨得跟关公似的,显然是气血上头,快要炸了。
黛玉见林寅那脸红得厉害,知道他忍得辛苦,心中不忍,便咬了咬牙,低声道:
“夫君……若是实在难受……我……我找个内院的丫鬟伺候你好了。我这会子是真的不行了……我保证不吃醋,只要夫君舒坦了便好。等我腿好了,以后……夫君再要如何,都由着你,可好?”
林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看着怀中这娇弱的人儿,只得无奈道:“那好罢,那叫谁呢?”
黛玉倚在怀中,柔声道:“夫君既想长久留她们在身边,便该雨露均沾些,若不然人心思变,互相攀比,那姐妹之情便也渐渐淡薄了。”
林寅点了点头,捉住她的手亲了一口,笑道:
“玉儿说的是,治家还得靠你。便由着你帮我挑罢,我都依你。”
黛玉沉吟片刻,掰着手指头数道:“紫鹃、尤家妹妹、柳五儿都是得了体面的,晴雯想等过了门,那便只剩下金钏和雪雁了。”
林寅故作愁眉苦脸状,叹道:“哎呀,这还有俩个呀?手心手背都是肉,好为难啊。”
黛玉见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抿嘴一笑,轻轻拍他一下,啐道:
“呸~谁不知道你心底的主意。”
说罢,黛玉身子微动,便从锦被里探出一只白腻无瑕的玉足,轻轻挑开了帘帐,朝着外间唤道:
“金钏儿,你且过来。”
这外头,金钏也正盘着腿儿,坐在尤家姐妹的架子床上嗑着瓜子,说着话儿;
听了这声唤,瓜子也顾不上吃了,赶忙趿拉着鞋,理了理鬓发,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了过来。
她站在帐外,借着缝隙瞧着黛玉窝在林寅怀里,
那副恩爱模样让她又是羡慕,又是害羞,心里头还藏着几分不敢高攀的自卑,只低着头,红着脸道:
“太太叫了奴婢,有何吩咐?”
黛玉淡淡道:“我身子乏了,你代我伺候这位祖宗罢。”
金钏闻言,抬起头来,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喜悦来得太快,让她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仿佛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乞儿得了金元宝。
她慌忙跪倒在地,连声道:
“谢太太恩典!奴婢……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主人。”
“你不必谢我,把这祖宗伺候好,别让他夜里再闹腾,便是报了我的情了。”
金钏磕了个头道:“这是奴婢分内的事儿,自是不消说的。”
说罢,黛玉递了个眼神儿。
那金钏便红着脸起了身,手脚有些僵硬,紧张中带着些不安,却又难掩眼角的喜色,上前伺候林寅穿衣下床。
林寅吻别了黛玉,“那你看会书,我待会便过来。”
说罢,便搂过羞答答的金钏儿,一步一步出了里屋。
一路上,金钏扭扭捏捏,不停地给林寅使眼色,示意他动作轻些,别在太太跟前太放肆。
待到了外屋,离了太太的视线,这金钏才像是活过来一般,激动得一把挽住林寅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又笑又晃,眼角眉梢全是媚意。
林寅见她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
“金钏儿,你如何这般怕夫人?”
金钏敛了笑容,正色道:“主人说错了。不是怕,是敬。奴婢若是连这点规矩也不懂,早也被撵出去八百回了。”
林寅笑着调侃道:“哟,你还挺懂规矩,不愧是能在荣府太太身边伺候的人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
“主人别嫌奴婢心眼多。奴婢心里清楚,奴婢这是分了太太的恩宠,才有了这份体面。
咱们这做女人的,哪有不吃醋的?便是那泥塑的菩萨,也有三分土性儿呢。若是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知收敛,只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寅笑了笑,敲了敲她的头,笑骂道:“少拿你这点脑袋瓜子去分析夫人了,玉儿并不是你想的这般。”
金钏吐了吐舌头,娇声道:
“纵然太太是天上的仙女,心胸宽广,可那晴雯却是个爆炭性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谨慎些总是好的。”
林寅见她这般谨小慎微,心中生出几分怜惜,便搂紧了她的腰肢,坏笑道: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阵子确实委屈你了。待会回了屋,咱们关起门来好好闹闹。你来了这么久,爷还没与你闹过呢!”
金钏听了这话,喜笑颜开、眉眼弯弯、一蹦一跳地挽着林寅,朝着那耳房去了。
林寅一脚跨进金钏的屋里,门帘刚掀开,便觉一股子浓郁甜腻的脂粉奇香,混着百花精露的气息,铺天盖地一般,扑面而来,熏得人脚跟发软,心神一荡。
林寅定睛一瞧,这哪里是丫鬟的卧房?分明是个胭脂洞!
只见那多宝阁上、临窗的妆台上、甚至连那紫檀木的小几上,密密麻麻、高低错落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有盛着西洋贡粉的玻璃小瓶,有装着自制花露的宣窑瓷盒,还有那拇指大小的玛瑙盒子,里头盛着鲜红、桃红、紫红各色胭脂膏子。
旁边还散放着研磨花汁用的白玉杵、滤网,以及晒干的玫瑰、茉莉、桂花等原料。
想来这香气便是从这些瓶瓶罐罐里溢出来的。
“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