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脱口道:“云丫头这副身板,筋骨匀停,巧劲灵敏,最适合练武了;若练些朴刀、环首刀的功夫,打熬些时日后,将来做个轻骑女将,驰骋疆场,也未尝不可。”
话音未落,那史湘云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跳下床来,娇呼道:
“好哥哥此话当真?!”
说罢,她便赤着一双莹白玉足,自那暖榻上噌地跳将下来;
也不顾身上只着了件松垮的杏子红撒花寝衣,衣带本就系得随意,这一番动作,更显襟怀微敞,露出一抹雪肤;三步并作两步便蹿到林寅榻前。
“姐姐们快看!”
湘云星眸闪亮,带着几分少女的得意与炫耀,竟活泼地挺直了腰背,舒展起那结实的手臂,向林寅和姐妹们展示起自己的身段来。
姐妹们瞧着湘云这番举动,也纷纷抿嘴笑了起来,一时间娇笑盈室。
但见这云丫头,端的生得好身段:腰肢紧束,恰似那纤纤蜂腰;脊背挺拔,又猿臂舒展;身形高挑,鹤颈昂然;双腿修长,螂股轻旋。
本就是一副男儿身段,行动间自有一股勃勃英气,偏又裹在女儿家的柔美之中,别具一番韵致。
“好姐姐们,你们也这般觉得麽?好哥哥可没哄我?”
凤姐儿倚在锦枕上,妩媚一笑,哄道:“嗳哟,我的云丫头!你这身子骨,当真矫健的紧!这腰是腰,腿是腿的,真真羡慕死人了!”
探春也坐起了身,乌发披肩,拍手笑道:
“云妹妹,你既有这般好身架,不如穿上凤姐姐的衣裳试试?她那掐金挖云、富丽堂皇的打扮,配你这英气,也不知是何等光景呢!”
湘云闻言,非但不羞,反觉有趣,便拉起了拔步床上林寅的手,轻轻摇晃,撒娇道:
“好哥哥,你说,我若穿了凤姐姐的衣裳,可会好看?”
林寅见湘云这般活泼娇憨,笑道:“那不如试试?”
王熙凤笑着啐道:“猴儿精,偏你会挑!也罢,今儿便让你开开眼儿!”
说着便掀开锦被,身上只穿着件海棠红云锦寝衣,衣带微松,露出雪白一段颈子;衣袂垂落下来,遮住一双玉臂。
凤姐儿袅袅娜娜起了身,来到那紫檀雕花衣架上,亲手取下一件银红撒花软缎裙,递与湘云。
湘云喜滋滋接过,全无女儿家的扭捏羞涩,脆生生道了句:“谢凤姐姐!”
也不避讳满屋子的姐妹爷们儿,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地将那件银红软缎裙衫套在了自己仅着贴身小衣之上。
这衣裳原是依着凤姐丰腴身量裁的,穿在湘云这蜂腰猿背、鹤势螂形的身上,腰身处竟还略松了些;
然而那身前及肩背处却被撑得紧绷绷、鼓蓬蓬的,更显得身丰腰细,长腿笔直,比之凤姐的秾艳华美,另有一种青春矫健、英姿飒爽的韵味。
王熙凤在一旁瞧着,眉眼含笑,见湘云穿戴停当;这便扭着柳腰宽胯,风情万种地从衣架处走了回来,每一步都摇曳生姿,曼妙无比。
迎春见之,也觉凤姐这熟媚身段,凹凸有致,满是艳羡,赞叹道:
“凤姐姐,你这身段真是标致极了!”
王熙凤闻言,咯咯娇笑道:“傻丫头,胡唚些甚么!我还羡慕你这般温软可人呢;哪里就比得上我二妹妹了。”
说罢,王熙凤便伸手过去,在迎春微圆的小肚子上亲昵地掐了一把。
迎春被她这突袭弄得“呀”地一声轻呼,身子一缩,那软肉便从凤姐指缝间微微溢出些许,触感温润绵弹。
两人在地铺上顿时笑作一团,钗环轻颤,鬓云微乱,满室生春。
迎春本就是微丰体格,实在恰好,既不瘦弱,也无丝毫显胖;真个珠圆玉润,秾纤得衷。
只是这女儿家心思细腻,总对这身材有着几分莫名的焦虑。
迎春此刻也羞红了脸,低头捏着自己腰间软肉,细声道:
“姐姐快别取笑,我……我都觉得自己近来胖了些……”
林寅此刻也倚在黛玉的香肩之上,将这一幕幕莺声燕语、争妍斗艳尽收眼底,笑道:
“我就喜欢二妹妹这微丰的体格,环肥燕瘦,兰菊竞芳,各有各的风致!何必妄自菲薄呢!”
湘云此时已将那身银红撒花软缎裙,穿戴整齐,对着旁边一面嵌螺钿的穿衣镜左照右照,愈发得意,只觉镜中人英姿勃发,光彩照人。
她蹦跳着回到林寅床前,将那身子一挺,笑问道:“好哥哥,我穿这个好看麽?”
“好看,英姿飒爽,别有韵味。”
惜春也淡淡笑道:“云丫头如何也学得这般撒娇弄痴起来?”
湘云听罢,脸上微红,又羞又急,直直道:
“四妹妹前个说的,细想来,也有些道理!横竖能跟着好哥哥和诸位姐姐们在一处,天长地久地相伴着,如何……如何都使得!”
黛玉见她那一脸无邪的神情,抿嘴笑道:
“云妹妹,待你成了咱们府里正经的分房娘子,姐姐我自会送你一件上好的红裳添喜!”
湘云心头一热,脱口而出:“好啊,好啊。”
湘云对待情感向来一片赤子之心,不加掩饰,直来直去,如今听得姐妹们这般言说,那份朦胧的情愫,也渐渐破土而出。
只见湘云顺势便在拔步床榻坐下,紧挨着林寅,那裹在银红软缎里的青春娇躯,散发着温热的少女气息。
湘云扬起那张小脸来,眼神亮晶晶、直勾勾地望着林寅。
“好哥哥,我瞧晴雯姐姐得了你一件衣裳,宝贝得什么似的。你也送我一件呗?不拘什么,贴身穿的也好,外头罩的也罢,只要是哥哥的就成!”
林寅见她这般可人,满心怜爱;刮着她的鼻子,笑了一笑,正欲起身下床。
黛玉下意识地伸出纤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螓首微侧,娇羞道:
“你既要下床,便穿了我的袄子去。”
便取了床畔架子上的一件海棠红绫袄,黛玉细致地为林寅披上,抿嘴笑道:
“夫君愈发壮了,竟系不上了。”
“简单披下就好,屋里有炭火,倒也不算太冷。”
紫鹃见得林寅下床,也凑了过来,温声道:“主子爷,这等小事,奴婢去取来便是了。”
“云妹妹既开了口,我自得亲去挑拣一件合她心意的才好。”
湘云闻言,心中欢喜难禁,便扑了过来,整个身子软软地依偎在林寅的臂膀上,仰着脸嬉笑道:
“好哥哥,你待我真好!你放心,我不白拿你的!回头……回头我也把我最心爱的衣裳送你一件,咱们……咱们换着穿!”
林寅凑近她耳朵,笑道:“好,那我便要那……穿里头的。”
湘云闻言,粉面儿滚烫,直直涨红到耳根;却又不舍得放开,只把一张脸儿埋在林寅怀里。
林寅抱了她一会儿,这才亲昵地行至那顶箱竖柜前,开了柜门,翻拣几件自己的外袍,一一在湘云身前虚虚比试。
“这件颜色沉了。”
“这件料子粗了。”
“这件花样差些。”
林寅试了又试,总觉得这也不妥,那也不妥。
湘云见他待自己如此认真,只顾着痴痴傻笑,瞧着林寅专注的模样,只觉得他眉目俊朗,气度温存,仿佛自带一层暖融的光晕,令人心驰神往。
情动之下,再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林寅的腰。
好在此刻不在里屋,并无其他姐妹瞧见,若不然免不了一阵打趣调笑。
湘云贴在林寅怀中,感受着温暖和心跳,只觉浑身酥软,心儿带着身子仿佛跳动起来,鼓起勇气道:
“好哥哥……四妹妹说得真真儿对极了;我……我怕是动情了!好哥哥,你……你愿意要我麽?”
林寅也抱住她那蜂腰,亲了一口那粉面儿,笑道:
“当然,我也很喜欢云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