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在内院正房,爱妻黛玉与其他丫鬟皆在眼前,林寅也不好太过偏宠,免得惹得众人心中不快,反倒伤了和气。
只好适可而止,便细心着替尤二姐拢好衣裳,盖严锦被,又掖了掖被角,温言软语哄道:
“好生歇着,替爷把这骨肉平安生下来,便是你的头等功劳,爷到时重重赏你。”
尤二姐虽有些依依不舍,但已是心满意足,娇娇道:“主子可要说话算话……”
“这是自然。”
林寅说罢,便将那余下的几颗槟榔,从晴雯手里接了过来。
便来至尤二姐的妆奁台前,俯身打开了那小屉子。
只见那抽屉里头,琳琅满目地塞满了各色精致食盒并小巧瓷罐。
除却方才嚼的槟榔,更有蜜渍的金橘、糖霜梅子、玫瑰松子糖、等各色甜腻蜜饯果脯,层层叠叠地堆放着,满是果香。
林寅想着以往没有如此,这必是尤二姐通过柳五儿,从那厨房里悄悄弄来的私藏。
原来这晴雯和尤二姐,都是最会享受生活的美娇娘;
这晴雯再好的吃穿用度,总能挑出些个不如意的地方。
而这尤二姐则专爱挑拣些精致用度,追慕浮华。
只是念在她们待自己一片痴情的份上,林寅也不想干涉太多。
这管理一群女人,最要紧的是,满足她们的私心;
不满足她们的私心,她们就会来索取更多的陪伴和情绪价值,这就是人性使然。
林寅虽然是个满嘴情话的浪子,但这姑娘一多,难免力不从心。
能花钱解决的,别来麻烦本老爷!
随后便又回到了拔步床上。只见黛玉面朝里侧卧着,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一般。
林寅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背,柔声道:“夫人?”
原来黛玉虽素日大度,并不计较这些丫鬟们的争宠,但心中有些不自在也是难免的。
更何况如今尤二姐珠胎暗结,她这做主母的,更不好多言置喙。
林寅与黛玉成亲也有了些时日,可腹中毫无反应,黛玉想到自己这先天不足,病骨支离的样子,便也猜出了几分根由,心中不免怅然若失,如何能再管其他姐妹的孕育之喜,只余淡淡的酸涩与无奈萦绕心头。
黛玉念及于此,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轻如柳絮,却似有千斤重一般,直压得那罥烟眉,仿佛笼上了一层的愁云。
林寅大抵也猜出了几分黛玉的心思,笑道:
“夫人,说来倒要庆幸你此刻身上没动静,若不然,谁来指点我这秋闱文章?那些个策论经义,少了你这玲珑心窍,我可是要抓瞎的。”
黛玉闻言,那娇躯便顺着林寅那手掌,转过身来,清冷道:
“你莫不是我的蛔虫不成?如何就知道我的心意了?”
林寅轻轻摁着她的螓首,将两人额间相贴,笑道:
“是啊,我刚从里头钻出来。”
黛玉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他的下巴,也噗嗤笑道:
“油嘴滑舌!你不是蛔虫,你是呆雁儿,笨头笨脑的,该是飞~出来才是!”
故意将那“飞”字咬的重了些,带着一股黛玉特有的声调。
林寅顺势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满眼宠溺道:
“好,好,夫人说的是,那我就飞出来~”
黛玉被他亲得指尖一烫,慌忙抽回手,藏进锦被里,娇娇道:
“哼,你便是说这些话来哄我,我也不会欢喜的。”
林寅故作困惑,大手却悄悄钻进被底,寻到她的绵软小手牢牢握住。
“好妹妹,这又是什么缘故?”
“谁是你的好妹妹?你的好妹妹怀着身子呢!”
林寅听出她话里的失落,心头微疼,伸手一展,将她整个娇躯连同锦被一起拥入怀中,安抚道:
“夫人,你这不也是早晚的事儿~大不了往后我多陪陪你。”
黛玉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里的急切与真诚,那股子堵在心口的郁气也渐渐消散了些。
又在他怀中轻轻挣了挣,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倚靠着,叹了口气道:
“我自是不行的,再不必哄我,我心里早已有数。”
“我瞧着夫人这些日子,气色比以往好了许多,说明这黑逍遥散还是有效的。”
黛玉抬起含露目,幽幽的望着林寅,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