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女人看着车窗玻璃里,那个明眸皓齿,宛如二八佳人的倒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范缤冰啊范缤冰,你真是个没出息的女人。
……
但凡人心里有怨气,表现在外,就都会像个刺猬。
当回到家里,吃完晚饭,一切料理完毕后,范缤冰回到卧室,看到男人还在拿着自己的手机看,一点都不过问幼儿园的事情,心里就有一股火气蹭的一下冒了起来,问道:“你看什么呢?看了一晚上了,都不问问若若幼儿园的事情吗?”
男人就像是没有听出她语言里火气,抬起头,一脸无辜的问道:“幼儿园找得怎么样了?”
然后,范缤冰看着对方那一张脸,原本的怨怼就像阳光下的冰雪,一下子就消融得无影无踪了。在心里又骂了自己几句花痴废物什么的。
她叹了口气,开始说起之前找幼儿园遇到的困难。
啰啰嗦嗦的说了大概十来分钟,又把手机里后来拍的照片拿给对方看,
完了范缤冰思忖着,说道:
“……我觉得小美说得对,那种收国际生的私立幼儿园,的确不太适合若若,但要是公立幼儿园吧,若若又没户口,不找关系的话,排队都要排几年。所以我想,要不我还是跟我爸说一声,去找找人……欸,你笑什么!”
只见她说了半天,对方一直心不在焉,这也就罢了,她说到最后,居然他还笑。
如果刚才只是赌气,那现在,范缤冰就真的有点生气了。
男人笑道:“哈哈哈,你的意思是,堂堂范缤冰,准备去找个幼儿园院长送礼?”
范缤冰撇撇嘴,说道:“这有什么,送就送呗,我又不怕丢人。再说了,又不提我的名字,我爸爸到时候就说,说若若是路上捡来的,没户口……”
说到后面,范缤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诺也笑。
然后女人哎呀一声,有些丧气地靠在床头,说道:“那还能怎么办嘛?我是没有办法了。实在不行,就随便找个那种国际幼儿园上着好了,反正也就是混个几年。”
陈诺道:“先别说幼儿园了。我给你说件事。你先看看这个。”
说完,就把他看了一晚上的手机递了过来。
范缤冰接过来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篇百科词条,介绍的是一个即将在BJ召开的国际会议。
会议名字是耳熟能详的了。
这段时间,只要是个生活在BJ的人,就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几个字母。
包括她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工地,不惜在正月里招工人们提前返城,争分夺秒的工作,全都是因为这个会,所以到处修路,整顿市容。
总之,筹备得非常隆重,那感觉,仿佛比起当初的奥运会,也差之不远了。
当然,百度百科上的解释就更加详细了一些,范缤冰泛泛看了几眼,就记住了一句话,“这是自2008年奥运会之后,中国举办的最高规格,规模最大的多边外交活动。”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
就听到陈诺说道:“公司里今天收到个通知,说是上面想要我做这个会议的形象大使,当然,具体名字不是叫形象大使,好像是叫个什么青年大使,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等、你等会。”
范缤冰一手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张开,阻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
实在是因为陈诺那种仿佛在讨论“明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和她脑子里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之间,产生了冲突。
这种巨大的反差导致她的大脑瞬间宕机,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自己耳朵听到的东西,和脑子里理解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同一回事。
她看着对方,熟悉的眉眼,认真的样子……好吧,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这个男人看上去真的很帅。不过这个时候,她暂且顾不上这副每每见到都让她爱不自禁的皮囊了。
她深吸一口气,确认道:“你说……上面请你去做APEC的形象大使?”
“对。”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其实也不能说是今天。”陈诺叹了口气,把玩着她的发梢说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去年12月底。”
“那个时候你不是……”
“是啊,那时候我正在美国宣传《浴血黄龙》。”
陈诺解释道:“然后,有人就把话递到了齐大的老爸那里,事情也没说清楚,只说是好事。然后他爹就问他,齐大一听,还以为是国家要给我发老婆呢……”
陈诺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
“我当时也还没跟福克斯和派拉蒙签合同,齐大就说有空。”
“后来这事就没了消息,他也把这件事忘了。结果,今天早上就收到了消息。”
“说我身家清白……那不废话吗?我祖上三代都是贫农。不偷税不漏税……这也是废话,我能干那事?我又不是Ni……总之,第一步审核通过,等我们这边回话。如果同意,就去面谈。”
范缤冰有个字没太听清楚,不过她也没心情问,看到男人还有心情说笑,她实在是有点无语。
虽然她知道他就这个个性,天性散漫,啥都不太在乎,不过,这事情确实太大,太出乎意料,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由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问道:“就这么简单吗?不可能吧。”
陈诺笑了笑。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今天下午,当他得知此事后,和齐云天他们商量了一下,就把电话打给了张一谋,想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
至于为什么打给张一谋?
那自然是因为老谋子正是这次会议里欢迎晚宴及文艺演出的总导演,问谁都不如问他。
结果也确实没错。
老谋子仿佛就正等着他打这个电话。
一接起来,根本无需多说,就跟他解释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而这个陕西老汉,说起来,正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说的一番话,直到现在,陈诺都记得。
因为那副低沉的烟嗓,就跟首映礼上见面的时候,和他说说笑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诺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能做国师。
那可真是守口如瓶,当初连特么一个字都没漏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