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笑了笑道:“有得必有失嘛,拍电影不都这样?”
高媛媛笑了,“也是。那你跟诺兰导演说了吗?”
“还没有,过了这两天再打电话。圣诞节,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
“好吧……”高媛媛点点头,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哎呀,我都还没收拾屋子呢,我去打扫一下。草坪都是乱七八糟的。”说完作势就要站起。
陈诺拉住她,说道:“急什么,还早。估计詹姆斯和船长他们都还没起床,等会把他们送走,找个保洁公司来,一两个小时的事。”
听到船长两个字,高媛媛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你老实说,昨晚你突然跑回来,还那个啥了似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总好不容易做了一次柳下惠,当然不可能藏着掖着,当即自得一笑,说道:
“昨晚我可是经受住了资本主义糖衣炮弹的严峻考验,差点就为了维护中美友谊献身了。”
看着高媛媛疑惑又带着点审视的眼神,他带着几分夸张的语气,把昨晚安柏·赫德夜袭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为了家庭和谐,他隐去了某些过于香艳的肢体触感描写,重点突出了对方的疯狂和自己的坚贞不屈。
末了,他一脸正气凛然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面对那种极品……咳,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主动送上门,我当时心里想的全是你,二话不说就把她推开了,跑过来找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高风亮节感动到?”
高媛媛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是真的,那确实有。”
“本来就是真的。”陈诺一本正经的说道,就像在他理智的弦险些崩断的时候,不是一坨大便阻止了他似的。
由此可见,不管再好看的女人,只要形象气质一遭跟排泄物联系在一起,那就真是连村姑都不如。
高媛媛看了他半天,最后终于笑了起来。
她一笑,就如同万物复苏,百花盛开。
凑过来,在他脸上烙下轻轻一吻,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陈诺严肃道:“我虽然以前比较……你知道的,但是,现在除了你们几个,我在外面真的已经是无欲无求了。”
“几个?”
“……嗯?”
“你说我们几个。那你现在究竟有几个?日本韩国美国中国加起来……你自己算过没有。”
“我……对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跟德普说一下他老婆的事?”
高媛媛没好气地白了陈诺一眼,显然是看穿了他这生硬到极点的转移话题的伎俩。
不过,作为陈诺身边最知性,可能也是最聪明的女人,她并没有在这个送命题上穷追猛打。
高媛媛一边轻轻拍着怀里吃饱喝足正闭着眼惬意地吐着奶泡的小家伙,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提醒一下他。反正,哪怕他不信,你也不怕得罪他。而那个女人居然能在我们家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太过分。你说呢?”
陈诺一听高媛媛这话,就知道,女人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这种事情特么不生气,还就真的不是人了。
所以,真的,当他说完,而后看到德普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还淡淡一笑的时候,他忍不住就脱口而出,“你是人吗?”
约翰尼·德普微笑着,用他那标志性的永远含着一颗橄榄的含糊口音说道:
“噢,陈,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你不了解我们,我和安柏一向都保持着一种……开放式的关系。你知道的,她是那样一匹狂野的小野马,如果我试图用缰绳套住她,只会扼杀她的灵性。所以,我们允许彼此在某种程度上的……探险。甚至,如果你不拒绝的话,我也并不介意在一旁欣赏……毕竟,这本身也是一种艺术,不是吗?”
陈诺看着眼前这个戴着有色眼镜,满手戒指,一脸颓废艺术家气息的好莱坞巨星,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一刻,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文化差异。
以前说那个什么帕丁森,他只是随便说说。
这特么才是真的啊!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只见安柏·赫德穿着昨天那一身深V露背晚礼服,站在她和德普开来的那一辆凯迪拉克旁边,隔着落地窗看着这边,一脸轻松,显然毫不在意他会给德普说什么。
见他转过头来,女人嫣然一笑,右手在红唇上一按,随即向着他的方向潇洒一挥,大大方方的送了个飞吻给他。
陈诺转过头来,微笑点头:“……好的约翰尼,再见。”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好莱坞,果然都是他妈一群变态和疯子!
他在这,那就是纯洁小白兔!
……
送走了变态两口子,詹姆斯·普利兹克也走了。
这胖子已经预定了去中国的机票,准备去华夏大地旅游一圈,顺便去看看小若若。
两拨人走掉,他正松了口气,电话就来了。
昆汀刚开始还挺冷静,一开口就问起他知不知道票房的事,在听他说知道后,这家伙立刻在那头发出了一阵神经质般的狂笑,大叫道:“Motherfucker!既然知道了你还这么淡定?老兄!那是四千万!单日四千万!我们他妈的创造了历史!我们把那些影评人的脸都扇肿了!我们把《黑客帝国》踢进了垃圾桶!我现在简直能想象到默多克那个老混蛋在办公室里吃屎的表情,这简直比做爱还爽!FUCK YEAH!!”
陈诺惊讶道:“等会儿,你就没有接到过什么电话吗?”
昆汀道:“什么电话?wait,我看看,噢,是的,有2个未接来电,是我不认识的号码,是我刚才在睡觉的时候打来的,怎么了?”
陈诺唔了一声,说道:“你回过去再说吧,挺重要的。你听听她的口气,如果你不满意,那你告诉我,OK?”
“她?”昆汀喋喋怪笑道,“你该不会为了庆祝我们的票房胜利,给我找了一个……嗯?”
陈诺捂住额头。
他是真的、受不了、这个、他妈的、好莱坞了啊啊啊啊啊啊!
等他挂了电话,就看到古丽娜扎在一边偷笑。
“笑什么笑,还不去帮忙打扫一下院子?”
“请了保洁公司,为什么还要我去?”
“因为我是老板!!”
“嘁。”古丽娜扎低声的切了一声,而后嘟着小嘴,就往后院走去。
陈诺看着女孩子那高挑纤细,走起路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充满了青春朝气的背影,微微笑了笑。
好吧,这也算是今天唯一让陈诺感到不错的事。
在经历过昨夜的一丢丢纠葛之后,今天早上,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几分钟,昆汀的电话回过来了。
接起来之后,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等他哈喽了好几声,昆汀才在电话里,用跟之前截然相反的声音,低沉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诺装傻道:“我没做什么呀。你在说什么?”
昆汀哈了一声,道:“少跟我来这套。那是邓文迪!鲁伯特·默多克的老婆!她刚才在电话里居然像只小绵羊一样跟我道歉?陈,我在好莱坞待了半辈子,我知道那帮传媒大亨的尿性,他们就算赔钱也不会赔面子,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陈诺笑了一下,把他合同的事大略聊了聊,然后道:“说真的,这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们。当初她在我家的派对上就看我不顺眼,只是拿我没有办法,才会找你出气。这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昆汀听完,说道:“陈,我真的没有想过你会这么做,毕竟,这是我的事……”
“好了好了,停。我刚才说的你听懂了吗?这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做事方式。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知道吗,之前默多克还准备用500万美元来摆平这事,结果我帮你拒绝了,我相信,每个人都应该为她所做的事情付出……”
“你说什么?”昆汀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什么500万?”
陈诺道:“对啊,五百万美元。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说,昆汀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他的尊严是无价的,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让他那个该死的老婆打电话道歉,这才是你想要的,对吧?”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昆汀的大叫声,“对什么!陈!五百万美金!谁他妈在乎邓文迪那个老女人的道歉?我要钱!”
陈诺不得不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以免被这家伙的高分贝嗓门震聋。
然后没好气的说道:“是吗,那你去给她道个歉,然后我叫默多克给你寄一张500万美元的支票,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道:“看在我们那首日四千万票房的份上,我就不跟她计较了。毕竟,跟即将到手的票房分红比起来,五百万……好吧,虽然五百万也挺多的,但既然你都把话说出去了,就算了吧。”
陈诺好笑地摇了摇头:“OK,谢谢你。”
两人在电话里又胡扯了几句,就在陈诺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听筒里那种嬉皮笑脸的动静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嘿,陈。”
“又怎么了?”
“谢了。”
昆汀的声音低沉而认真,透着一股难得的正经,甚至是感性:“我是认真的。从未有人……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挺过我。谢了,兄弟。能跟你认识,合作电影,是我的幸运。”
话音刚落,电话就立刻挂断了,急促得就像后面有条狗在撵他一样。
陈诺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迈步走向后院。
此刻,风轻云淡,阳光正好。
……
2013年12月27日下午6点,经过双方律师团队长达数个小时的反复确认和修改之后,陈诺终于在棕榈滩自己的家里,在那份厚达六十多页的演出合约上落下了自己的中英文名字。
在这份CAA主导的巨型合同里,双方严格规定了他的各项权益。
大到只有整个好莱坞只有寥寥数人才能享受的“Pay-or-Play”(无条件支付)条款。这意味着哪怕福克斯下一天倒闭,或者项目因为任何原因临时流产,只要他签了字,那笔高达2300万美元的基础片酬也必须一分不少地全额兑现。
小到拍摄期间,他使用的房车款式,厨师的星级,住宿的规格,每日提供的矿泉水品牌,每月他的私人飞机费用报销额度以及随行人员的差旅标准,林林种种,无所不包。
如此,从10月份开始,历时两个多月他的新片谈判,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他将首次与手握影史最高票房纪录,在整个好莱坞作风最为强硬老辣的21世纪福克斯合作。
这也将是他职业生涯中头一次,在没有著名导演护航,没有任何超级IP加成的情况下,真正意义上独自扛起一部好莱坞A级商业大片的票房重担。
虽然因为《浴血黄龙》正在热映,为了避免分散热度,双方默契地选择了秘而不宣。
但是,好莱坞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何况他在这个疯狂的12月,实在是风头无两,太过耀眼。
于是,消息依旧通过某些内部人士的口耳相传,不胫而走。
派拉蒙和华纳的某些高层人士,几乎是在当天晚上就收到了风声。
顿时,电波乱飞,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