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全场观众十分捧场,热烈的掌声一下子就响了起来。
陈诺笑着继续说道:
“如果她想羞辱我,别拉眼角。那伤不到我。
我建议她查查我的银行账户余额,然后试着向我推销次贷危机后的佛罗里达房产什么的,那才会让我感到受到了侮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一阵笑声。但马上,又是一阵口哨声,尖叫声,和掌声一起汇聚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陈诺安静的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些站起来为他鼓掌的现场观众们纷纷坐下去,
他才又说道:“别这样,这样我以为我该下台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诺笑着吸了一口烟,不得不说,越用越觉得,这玩意是真的一个极好的道具。
他吐出烟雾,场子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开始了下一个段落。
他认真地说道:“我很高兴今晚能来这里,在这一年的最后关头。因为2013年……这一年很奇怪。”
“首先,它很沉重。”
“因为就在这个月,我们失去了一位巨人。纳尔逊·曼德拉。南非的国父。”
掌声和口哨声响了起来。
陈诺点点头,“是的,一个伟大的人,让我们向他致敬。
他在12月5日去世了。他在牢房里待了27年。27年!出来后,他原谅了把他关进去的人。这么说吧,我说他拯救了世界,应该没有谁会反对我。”
“他的去世对于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包括美国。”
“我说的没错吧?”
“但是我看到,你们为此哀悼了大概24个小时,然后就特么开始讨论圣诞老人到底是什么肤色的了。“
“WHAT THE FUCK?”
“你们到底有什么毛病?美国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在他的质问下,现场,包括乐队,都纷纷狂笑起来。
陈诺在舞台上踱步,笑着道:
“你们应该知道我说的什么,是吧?看到那个福克斯新闻的片段了么,我刚看到的时候,我以为我是在看SNL的段子。我心想,这女人讲的笑话可真特么好笑。”
“梅根·凯莉。是的,这位漂亮的主持人,她直视着摄像机,然后说:'对于所有在家看电视的孩子们,我想告诉你们,圣诞老人就是白人。这是一个可验证的事实。’”
陈诺停顿了几秒钟,一脸不可思议的继续说道:
“那感觉,就像是她看到了他的出生证明。或者在他爬过的烟囱里,找到了他的一根头发,做了个dna测试,要么,就是她找到了圣诞老人的共和党入党记录……”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政治梗顿时引起一阵大笑。
陈诺也笑了,一边笑一边说道:“这么说吧,如果有一个胖子凌晨3点闯进我家,我他妈才不会去验证他的DNA,我会去验证我的霰弹枪。”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发出一阵又一阵爆笑。
陈诺讲的这件事,正是这段时间在美国闹得最沸沸扬扬,被讨论得最激烈的事情之一。就在这一周,关于圣诞老人肤色的争论甚至压过了奥巴马的医疗改革,成为了整个社交网络上最大的谈资。
陈诺继续说道:“但是,这位可爱的女士还没说完。她还说,耶稣也是白人。”
“哇哦。女士们先生们,如果我没记错,耶稣出生在中东,是个犹太人。他每天要在烈日下走几十公里。”
“这么说吧,我敢打赌,如果耶稣今天复活,试图在肯尼迪机场入境,他绝对不会出现在福克斯新闻的演播室里。他会被TSA带到小黑屋里,进行“随机抽查”。”
陈诺模仿了一下TSA特工带手套的动作,捏着嗓子说道:“这位先生,请张开双臂。我知道你是上帝之子,但我现在怀疑你的鞋子藏着爆炸物。还有,这瓶圣水超过了3盎司,我需要你把它喝光。现在。立刻。当着我的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巴吞鲁日。
在路易斯安那大学的一所陈旧,布置得却有温馨的学生公寓里,
苏珊笑得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上,
她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拍打着身边男友的肩膀。
而在她身旁,一个个子不高,相貌普通的黑头发男生也看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也在哈哈大笑。
苏珊笑够了,不满道:“为什么都是中国人,你却没有陈的幽默感?”
男生转头说道:“苏珊,我祖父的祖父就来了美国,这能怪我吗?只能说你们把我教坏了。”
苏珊哈哈笑了起来,又打了他一下,说道:“看来还是一点幽默感的。”
说完,苏珊又往他那边靠了过去,继续靠在他肩膀,聚精会神看了起来。
陈诺的第一根烟已经抽光了,他暂时没有再点,他端起一杯放在高脚椅旁边的清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而就在我以为你们为了圣诞老人的肤色发起争论,这已经够疯狂的时候,那个《鸭子王朝》的家伙出事了。”
“菲尔·罗伯逊。”
“如果你不知道他是谁,他是个猎杀鸭子的老头,长相基本上就是《指环王》里的甘道夫,如果甘道夫住在路易斯安那沼泽里并且恨同性恋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新闻是他最近被A&E电视台停职了。无限期停职。因为他在《GQ》杂志上说了一些疯狂的话。他说黑人在种族隔离时期其实很快乐,他说那是美好时光。他说同性恋是病。”
“结果现在,每个人都很生气。”
“我看到你们的自由派在尖叫咒骂他,保守派则在喊什么言论自由要保护他。而我,作为一个中国人,看到这个新闻时,我只觉得好笑。真的。
他是一个猎鸭人!他在沼泽里生活!是你们让他登上荧幕,做了一个真人秀,结果你们又把一本GQ摆在他的面前,要他讨论地缘政治,种族和同性婚姻。
美国人,你们期待他说什么?
你们期待他引用马丁·路德·金吗?还是期待他举起一面彩虹旗,跟你们一起在花车上跳舞?
拜托,要是你问一只鳄鱼对同性恋的看法,它大概也会说一些冒犯的话的,OK?”
“哈哈哈哈哈。”全场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掌声的哄笑。
“是的,在我看来,这就是现在的美国。你们太玻璃心了。你们会为了这一些符号争吵,会去谈论圣诞老人,会去谈论鸭子,会去谈论烟囱。
但是,没人谈论那些真正建造了烟囱的人,没人谈论那些铺设了轨道,让圣诞老人雪橇能够降落的人。”
“除了玛丽亚·巴蒂罗姆。”
“对了,你们知道她吗?玛丽亚·巴蒂罗姆,华尔街的金融甜心。她马上要从CNBC跳槽去福克斯商业频道了。
恭喜你,玛丽亚。那里是精神病人的养老院,你会很适应那里的氛围。”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在曼哈顿上东区那处精致的豪宅中。
玛丽亚·巴蒂罗姆躺在床上,一脸寒霜的盯着墙上的电视,而这时,她隐约听到走廊那头的房间,传来了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
这一下,她的脸色不由得更冷了。
“索菲,去叫他小声一点。”她叫了一声。
但是并没有人回应,她这才想起,索菲已经被她辞退了,而家政公司连续找了一些人来,虽然都是一些亚洲面孔,但是,都没能让她满意。
她咬了一下牙齿,继续盯着屏幕。
电视上的男人满脸笑容的说道:“我得感谢她,玛丽亚,虽然她用一整版的篇幅都在骂我,说我不该在我新拍的电影里去演一个美国牛仔,说这是对西部精神的亵渎。”
“但是,其实这恰恰就是我拍摄这部电影的原因。这就是《Bloody Yellow Dragon》这部电影的意义。”
“这不是一部关于受害者的电影。”
“我的角色,他是一个太平天国的战士。他老婆是一名公主。
在电影里,他没有等着林肯来发《解放黑奴宣言》。他也没有等着什么救世主来教他怎么用枪。
不,他自己拿起了温彻斯特步枪,成为了一名牛仔。他在电影里做了你们在历史书上不敢写,但在噩梦里——或者在某些人的美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我爱昆汀·塔伦蒂诺,他写出了一个伟大的剧本。”
“当然,这会让一些人不舒服,比如玛丽亚女士。”
“因为就像梅根·凯利不能接受黑人圣诞老人,就像菲尔·罗伯逊不能接受同性恋,有些人不能接受中国的探测器现在正趴在月球上一样……玛丽亚,也没有办法接受一个中国牛仔。
因为这打破了她的幻觉。这打破了她‘白人是主角,其余人是背景板’的自我良好的感受。
而说实话,这个幻觉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圣诞老人和耶稣都有了白人版本的社保ID。
但是,说真的,这是不对的。
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个世界不是一部院线电影,它没有固定主角和配角的标签,也没有剧本。
它更像一部七拼八凑的少儿不宜的电影。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什么肤色,来自哪里,不管是你之前是水管工还是什么律师,只要你器大活好,身上有八块腹肌,你都可以争取做一回男主人公。
同样,不管你之前是服务员还是家庭主妇,只要你够辣敢脱,你都能去竞争一下女主角。”
戴夫·查佩尔编出来的粗俗段子,顿时让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欢快起来,男人们都心领神会,乐不可支,现场的女人们则是捂着嘴一边笑一边摇头。
陈诺并没有停下,他看着前排一个有些害羞的中年女人,继续说道:
“而像玛丽亚·巴蒂罗姆这种人,就是在片场拍完自己的戏份,还会赖着不走的那种家伙。她在那儿大喊大叫,拒绝别人上阵,就好像那个正在拍片的男主角是她丈夫一样。”
“对此我只想说,不好意思,玛丽亚。这一行就是这么残酷。该谢幕的时候你就要识相。”
他耸了耸肩,看向镜头,露出了一个混蛋却又迷人的微笑:“玛丽亚,让我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曾经上过你老公的女人可不少。只是,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