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那时候很紧张啊,唯恐客人回来找,每天提心吊胆。”
“很久之后,没有人来找,估计那客人也只是随便买了一张压根没当回事……然后我就去兑奖,300万到手,很开心。”
“可都没来得及高兴,我就被老乡带到赌场里赌博,输的干干净净,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肯定是被做局了。”
……
江然默默听着。
他相信,丧彪应该没有说谎。
因为上次来找丧彪对峙时,对方就说过,完全没必要和来自过去的时空穿越者作对,那是极其不理智极其不聪明的行为。
起初他怀疑过,有可能是丧彪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记错了很多事。
但是……
丧小彪一周岁时的照片,是最有力的证据,证明丧彪没有说谎,他胳膊上那个青色小点是他儿子戳的。
太诡异了。
以至于,让江然再度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这真不真假不假的,历史和未来完全对不上号,说不通啊!
那300万,理应是自己2025年底分好几批给丧彪的;但在丧彪描述的历史中,这300万是他在2026年底捡的彩票。
胳膊上的青色小点,理应是自己在2025年底戳的;但丧彪却拿出有力证据,证明是2031年他刚满周岁的儿子所戳。
两种历史。
时间不一致、
原因不一致、
过程不一致、
但结果却完全不受影响!
总数300万的意外之财,还是300万一分不少。
戳在胳膊上的青色小点,位置没有偏移一分一毫。
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看着江然脸色阴晴不定。
丧彪关心问道: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丧彪,我分不清。”
江然忧心忡忡: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描述这种感觉,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但我的眼睛和记忆也假不了……同一个伤口不可能是两个人戳的、更别说我和你儿子的时间点相差6年之久。”
“可是,这种诡异的现象,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发生了,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嗯……
丧彪拖着下巴,用他的最强大脑思考。
今天遇到这个时空穿越小兄弟后,他就很兴奋、很激动,泱泱天下,有几个人有荣幸能接触到时空穿越者呢?
所以。
他很想帮这位小兄弟解决问题,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是这样的。”
丧彪已经想明白了:
“有因必有果,我们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科学的,所以……出现问题,我们去寻找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就行了。”
“所以你先别急,按照我的节奏来,我们先把问题的原因找出来,怎么称呼你?”
“江然。”
“好。”
丧彪又开始哄小朋友:
“那江然,根据你刚才的说法,在你的眼中,既定历史发生了改变,我们先不管哪个历史是真实的,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
“【历史变化的幅度】。”
丧彪言语温柔:
“因为你看,我们两个的认知中,并非所有历史都是违背的,反倒是……绝大多数历史都是相同的。”
“就比如,我的工作,我的名字,英尊国际,地下东海之类,这些历史都是完全没有变化的,对吧?”
江然再也受不了,打断他:
“彪,我真的没你想那么笨,你不需要事无巨细解释这么清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找出来,具体是哪些历史细节发生了变化、然后再总结出规律。”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那我们开始【对账】吧。”
没错。
历史对账!
既然有些历史没改变,有些历史改变了,那就先找出来那些改变的历史,然后再分析共同点。
两人重新来到一楼客厅。
丧彪倒了两杯红酒,两人坐在餐桌对面,快问快答:
“丧彪,你在英尊国际停车场工作,老大是陈静雄没错吧?”
“没错,是大熊。”
“大熊曾经和一个高大俄国人打了一架,输掉了,然后每天晚上冒着蒸汽寻找俄国人。”
“有这事,我记得。”
“后来大熊在三月酒馆附近真的找到了那名俄国人,然后又打了一架,打赢了,这才回去继续上班。”
“等一下!”
丧彪伸出五指,面色严肃:
“我不记得有这件事。我记忆里,大熊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俄国人,过了很久才消气。”
bingo
江然皱起眉头,第一个分歧点出现了。
继续。
“三月酒馆被俄国人和中东人砸了,很严重,墙都塌了。”
“开玩笑。”
丧彪笑了:
“地下东海地盘,谁敢砸三月姐的酒馆?不要命啦?”
第二个分歧点。
“你记不记得,2025年底,淮海路上空炸了一颗C4炸弹,那是陈静雄扔到天上的。”
“这个……真的记不清了,感觉没听说过这种事。”
丧彪无奈摊摊手:
“我那时候脑子还不太好,这件事我无法给你准确答复。”
“苏晓树有个女朋友你知不知道?”
江然继续提问:
“在东海大学上学。”
“这个知道。”
丧彪点点头:
“我见过,那女孩有时候会去三月酒馆找小树,会路过英尊国际停车场……但我不清楚她女朋友在哪上学,没问过。”
……
……
……
就这样,两人快速对账,从国际局势、国内大事、东海细节、人际关系……把所有能对的东西全都对了一遍。
越对账,江然就越感觉到头皮发麻,额头浮现一层冷汗,不寒而栗。
他眼中的历史,和丧彪眼中的历史,99.99%都是完全一致的,唯有0.01%无论如何对不上号——
【自己】。
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自己引发的事情、自己参与的事情,全都对不上号!
江然深吸一口气。
直起身子。
靠在椅背上。
丧彪握着手中红酒杯,从始至终没有喝一口,满脸愁容:
“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江然啊,历史没有问题,时空也没有问题。”
“真正的问题……只出现在你自己身上。”
他用红酒杯指着江然,声音低沉:
“就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你这个人一样。”
“【你的所有历史痕迹……全都被抹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