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
江然怀疑,使用莉莉丝让南秀秀拿奖的人,或许并非南秀秀自己,而是其他别有用心的天才游乐场成员。
这在逻辑上是行得通的。
因为这些成员里,确实有人注意到了自己,人数可能不止一个。
【他们利用莉莉丝的力量,把南秀秀送到自己身边,很可能是为了接近自己,窥探自己身上的秘密。】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杞人忧天。
毕竟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李旖旎假扮成程梦雪,不就是吴远征派来自己身边调查自己的吗?
方泽既然跟随自己去瑞士,并且出现在木偶庞贝特死亡的雪山,那其幕后指使也必然是天才游乐场成员。
磊哥演了一出好戏,骑摩托把自己带走、拼命保护自己,最后也证实是敌人派来的特工,真实身份是一名欧洲人。
天啊……
这群天才们,就如此偏爱派卧底过来接近自己吗?能不能换个花样啊!
不过。
这终究只是一个猜想,并非事实。
主要还是南秀秀斩获丘同成奖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完全看不懂是如何作弊的;所以……不得已,江然必须考虑得全面一点。
咔嚓。
小桌对面,王浩锁屏手机,沉默不语。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很是糟心。
“江然,我想问你一件事。”
王浩起开两瓶啤酒,一瓶递给江然,一瓶放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
“现在全网都在说秀秀作弊,包括你也这么认为……而且我也大概明白,好像这确实不是几个月的学习时间能搞定的。”
“那……我想问问你,你会因为南秀秀在数学竞赛中作弊……而看不起她吗?”
“那当然不会。”
江然没有犹豫,直言道:
“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家,我自己不也是通过作弊拿到的推荐信?五十步不笑百步,本质来看,我俩做的事情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我认为能在丘同成院士的竞赛中作弊,也确实有本事,一般人想作弊还作不成呢。”
王浩松一口气:
“那就好。”
他昂起头,咕嘟咕嘟喝几口啤酒:
“刚才我一直在刷斗音,全网都在讨论南秀秀的事,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抨击她作弊,更是有些阴阳怪气的评论我看着就想掀桌子。”
“南秀秀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啊,她看到网上这么多人喷她,心情肯定不好受。所以……最起码,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她作弊的事看不起她。”
“毕竟,怎么说呢,哪怕南秀秀确实作弊了,但她也是为了来东海大学找你;而她已经在大专里上了两年,专升本又不给升,丘同成数学竞赛是她唯一来东海大学的机会,她没得选啊!”
“放心吧。”
江然拿起啤酒罐,与王浩碰杯:
“我没有那么刚正不阿,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这一路走来,很多事情也同样是作弊;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谁会纠结这种无所谓的正义。”
“我唯一好奇的……只是南秀秀到底是如何作弊的,这一点很重要。但如果南秀秀不打算告诉我,我也不会追问啊,她愿意讲就讲,不愿意就算了。”
两人继续喝酒。
月亮逐渐爬上云顶,下方校园慢慢变得安静,社团活动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唯有一楼胶片社的房门虚掩,迟小果在里面等待江然归来,进行今天晚上的阳电子炮实验。
王浩从大专赶来时慷慨激昂,如今却在觥筹交错中意志消沉。
他也不在意南秀秀作弊与否,完全不在意。
因为他是南秀秀的朋友,不是判官,不需要去分辨黑白。
王浩一直都这样想,朋友就应该是盲目的,哪怕错了,他也会依然支持她,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理由。
同样……
江然,小雪,在他心目中也是一样的。
此时此刻,王浩情绪低落,只是因为看到网络上那么多喷向南秀秀的流言蜚语,为这位如彼岸花盛开的女孩感到不值、感到愤慨。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每一道题都有答案,不是每一道题都一定解得开,不是每一道大题……都能给你几个选项,并且正确答案一定藏在其中。
“江然啊……”
王浩喝了很多很多,已经醉醺醺不省人事。
江然搀扶着他从活动楼天台走下,一步一步把他送回研究生宿舍,扶到方泽床上,躺下。
王浩如梦呓般,抓住江然胳膊,声音飘忽:
“你说……秀秀……就一定是作弊吗……”
他的声音充满酒精,很是难过:
“她就没可能……是自己考的吗?”
随后,醉意上头,彻底断片,一歪头昏睡过去,打起呼噜。
江然把他身子侧过来,头放到床边。
然后给他盖上被子,拍了拍:
“睡吧。”
……
离开研究生宿舍,江然重新回到社团活动楼。
把楼顶垃圾收拾一下,扔进楼下垃圾箱,之后再次来到楼顶,折叠起小木桌,搬回胶片社活动室。
“呜!好大的酒味!”
等候多时的迟小果闻到江然身上酒气,从沙发上站起:
“王浩学长呢?”
“哦,他喝多了,先回我宿舍睡觉了。”
“哇,干嘛喝那么多呀。”
迟小果不是很理解,为什么男人喝酒一定非要喝醉不可,不都说小酌怡情吗?
“他心情有些不好吧。”
江然笑了笑:
“毕竟他现在是毕业生,马上要进入社会了,等过完年肯定要去社会上实习了。”
“啊……这样啊。”
迟小果也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真是白驹过隙。
她认识江然学长也不过才半年而已,却感觉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可是,至今为止,胶片社的社团活动也没有开展几次。
哎,说到这个她也和王浩学长一样有些失落。
希望江然学长说的那位神秘天才,早点来胶片社报道吧。
“时间差不多了。”
江然看下手表:
“我们来启动阳电子炮吧!”
轰————————
天旋地转后,江然再次来到2045年未来世界。
仍旧是不变的街道,不变的冷漠行人,不变的两小儿辩拉格朗日,不变的丧彪荣获诺贝尔奖新闻。
江然本来很期待,在小丑阿尔法特死后,可以见证一个全新的未来世界。
可现在却悲催地发现。
不仅未来世界没有变化,反倒是问题和麻烦越来越多了!
路宇的凭空消失也就算了,毕竟自己躲过11月8日的死劫,那就意味着自己必然会在东海大学结识路宇,路宇的人生也因而会改变。
但丧彪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事,江然理解不了。
明明之前来,每次都记得,怎么时空蝴蝶效应变化后,自己就在丧彪的记忆里消失了?
这从时空逻辑的角度来讲,根本说不过去。
“不管怎么说,先去找丧彪验证一下,然后再思考原因吧,说不定这一次丧彪就想起来了,毕竟我一口气给了他200万啊……”
“哪怕丧彪记忆出问题也无所谓,我在他胳膊上戳了一铅笔,理论上会留下和纹身类似的小青点,那将会是比丧彪记忆更靠谱的铁证。”
保险起见,同时为了拖时间,江然还是先去第七安置区看了一趟。
果然,一切如故,空空如也的三个仓库,完全没有路宇的痕迹。
看来,路宇命运改变、消失不见的事实,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等时间差不多,江然打上出租车,前往丧彪的小别墅,在门口等待。
几分钟后,蓬头垢面的“傻子彪”横冲直撞而来。
“丧彪!”
江然连忙迎上去:
“你快看看我!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了!”
丧彪一愣,后撤一步,上下打量江然:
“你……你是?”
断药状态的傻子彪,眼神清澈,思维如直肠,毫无城府,脑袋里什么想法都直接写在脸上:
“我不认识你啊!你特么谁啊!让开!”
丧彪一把推开江然,着急回家吃药。
“我在2025年!英尊国际停车场!给了你200万啊!”
江然一把把他拉回来,捧着胖脸对视:
“你再好好想想!你那时候天天叫我大恩人,我又不是来讨债的,你认识我就老实讲出来!”
“恩人尼玛啊!”
丧彪用拳头砸脑袋:
“老子压根就不认识你!谁特么稀罕你区区200万啊!老子差你这点?滚!”
好。
江然从丧彪清澈的眼神中确定,对方确实不记得自己,没有说谎。
那接下来……就要看胳膊上的铁证了。
江然扣住丧彪左胳膊,拉住他衬衫袖子,一把撕下!
丧彪瞳孔巨震:“哎哟你干嘛!大街上别乱来啊!要弄先进去——”
江然哪管那么多,直接把丧彪满是健身肌肉线条的胳膊横过来……
青色小点!
就在2025年丧彪用铅笔戳的位置!赫然有一个青色小点!
“彪哥,你这太过分了吧!你怎么能骗我呢!”
事实摆在面前,江然着实有些生气:
“我又不是来找你寻仇的,当年给你这么多钱,你何苦在这里演戏?”
“现在你没话说了吧?这个青色小点,就是当年我给你200万后,你自己用铅笔扎的!你还问我再扎一下还有没有200万!”
骂归骂。
但江然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以及时空逻辑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丧彪变得更狡猾了而已。
要不是自己有意留下这个【铅笔记号】,还真就死无对证,被丧彪骗了过去。
“狗屁啊!”
丧彪急了:
“这铅笔点跟你有毛线关系!这是老子儿子戳的!你要当我儿子吗!”
什么?
刚松一口气的江然,陡然愣住。
一阵寒意从脚底板上窜,直达天灵盖,让他呼吸不动。
这……
这是什么情况?
“你再说一遍。”
江然看着丧彪眼神:
“你说这个铅笔记号……是谁戳的?”
“我儿子啊!”
丧彪咬牙切齿,捂着脑袋狂吼:
“你特么再问多少遍都一样!我特么不认识你!从来没见过你!也没收过你的钱!”
“我当年确实中过一次彩票,到手300万……但那也不是你给我的啊!那是老子地上捡的彩票!况且,胳膊上的铅笔点和你有毛线关系——”
“那是我儿子满岁抓周的时候,用铅笔戳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