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这个诡异的数字……又出现了。
江然紧紧盯着病房门上的铭牌,看着那悬浮在田晓莉名字上面的数字,瞬间回想起秦风说过的话语。
不要相信42。
42是正确的。
跟着42。
42就是你自己。
这一刻,这个42,到底该作何解释?
江然无法确定,这种在日常生活中合情合理存在、但又总是阴魂不散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数字……究竟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什么意义。
但是,哪怕它真的有意义、有意图、有所指。
那自己应不应该相信呢?
不明所以……
不知虚实……
不能理解……
有关42的扑朔谜团,让江然思绪混乱,无法正常思考。
“小江?”
走在前面的老田回过头,疑惑看着江然:
“怎么了?门上有什么东西吗?”
“……”
江然沉默,摇了摇头:
“没有,我就是……看到了你女儿的名字。”
他暂时不去想神秘数字42的事,抬脚跟在老田后面,走进这间康复病房。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病房,里面摆放有两张病床,一张靠门,一张靠窗。
靠门的那张病床没有住人,所以,门口的纸签铭牌上,只写有田晓莉一个名字。
病房里很安静,江然与老田的脚步声清晰入耳。
两人来到靠窗那张病床前。
老田止不住吸一口鼻子,擦擦鼻尖:
“这就是,我的女儿……”
江然向床上看去。
那是……
一种很难描述的状态。
病床上的女孩白的惊人,同时也瘦的吓人。
她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是皮包骨头,没有任何一丝肌肉痕迹。身材比例也不太正常,看起来怪怪的,就像是……像是……【萎缩】过一样。
女孩穿着干净的病号服,看不出一丝褶皱,显然是没有任何活动痕迹。
当注意到这个细节时,江然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起。
有几根导线从袖口与胸口的缝隙中伸出来,连接旁边杂七杂八的仪器;仪器上监控有很多数据,其中心率那一模块平静如水,近乎没有任何起伏,代表心跳的极致平稳。
江然俨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衣服没有活动痕迹、
女孩四肢没有肌肉、
身高严重萎缩、
心率平稳没有起伏、
很显然,老田的女儿——
【是一位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再往上看。
女孩的脸蛋儿枯瘦苍白,看不出具体年龄,有些地方老的像老人,有些地方却又稚嫩如少女。
但由于长期卧床不起,后脑勺明显有些扁状变形……让人见之犹怜。
前些天,和老田聊起女儿时,老田只是说生病了、正在康复。
江然一时也没想那么多,只当是某种慢性疾病。
却万万没想到……
老田的女儿,竟然是植物人状态!
并且,从这个情况来看,已经维持植物人状态很多年了。
“你女儿,她……”
江然小心翼翼问道:
“已经这样……多久了?”
“十年了。”
老田眼眶红润,声音沙哑:
“其实,我女儿年纪比你要大,她很漂亮,长得也比同龄人高。可你看……你看她……现在就……”
老田双臂颤抖,比出一个一米多的宽度:
“现在只有……这么一点。”
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江然很难相信,老田这样一位东北大汉,竟然几秒钟时间,难忍哽咽,泪流满面。
江然上前,拍拍老田肩膀,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两条世界线上,他直接间接见证了太多生死离别,如今对于老田的遭遇,已经能深刻的感同身受。
“年轻的时候,包括从我小的时候,家里就很穷。”
老田擦擦眼泪,继续说道:
“我们家命也不好,不是这个人病、就是那个人病,总感觉每年都在办丧事。”
“我还没成家,我父亲就没了;生完孩子,母亲也病逝了;唯一的亲兄弟,心梗死了;妻子一直体弱多病,在我女儿从房顶摔下来后……就患上了精神疾病,最终喝农药……喝……”
老田声音颤抖,有些说不下去。
江然搂住老田肩膀:
“算了,算了。”
他劝说老田不要讲了,这样的往事,单单听着就很难受,更别提让当事者亲自揭伤疤。
“要是我那一天在家就好了。”
老田用袖口抹了把脸:
“我妻子身体不好,很多家务活都是女儿在干。她那天就是去搬屋顶晒的酱,一个脚滑……头朝地摔了下来。”
“我就不该出去打工!可是,我不去赚钱,就没办法养家、没办法给妻子治病、没办法供女儿上学。”
“听到女儿摔下来的消息时,我整个脑袋都炸了,等我浑浑噩噩回到家……女儿已经在医院抢救,妻子躺在地上,哭的不成人形。”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
“后来,莉莉她就成了现在这样,昏迷不醒,植物人。我妻子也因为精神刺激太大,整个人疯了,疯疯癫癫的……最终抵不过内心悔恨,跑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喝了一瓶农药,没有救回来……”
江然耐心等老田情绪恢复。
然后拉来一把椅子,扶着他坐下:
“那……你女儿,医生怎么说?”
老田吸吸鼻子,摇摇头:
“医生一开始就说,大脑损伤非常严重,能够苏醒的几率很小很小……”
“但是,作为父母,哪怕几率再小,我也不能放弃啊。”
“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我女儿了,如果她没了,那我也不活了!”
“还是有希望的。”江然连忙安慰道:
“这世界上,有很多植物人最后苏醒的案例。你说的对,老田,哪怕苏醒的概率再小,但总归只要有概率,那就一定会发生!”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