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穿着脏兮兮衣服的少女，站在那里，紧握着拳头，瞪着眼睛。
她看起来渺小极了，但她没有后退。
夏林的意识落在了这个空间中。
他的第一个动作，是抬起右手。
几道翠绿色的光链从虚空中凝聚而出，猛地缠绕上了终叙的身体。
“圣——枷——！！”
终叙的表情剧变。
专门用来封印叛逆个体的技术。
一万年前，永恒派的长老们就是用这种东西镇压了逆熵派的残余。
而现在，这项技术的使用权限，通过那张首席研究员铭牌，转移到了夏林手中。
塞拉塔利亚在那段时间里告诉他的就是这个：铭牌中不仅有主管权限，还包含了一整套安全协议，其中就有用来约束霸主级个体的“圣枷”。
“汝！！”
终叙拼命挣扎，数据流在她身上疯狂涌动：
“汝这个卑贱的物种！！汝居然拥有那些叛徒的权限！！”
“圣枷是永恒派用来镇压吾的工具！！汝怎么可能！！”
“你们寂静者内部的事。”
夏林站在法蒂玛身旁，语气平淡：
“确实跟我一个卑贱的碳基物种没什么关系。”
“但你要动我的朋友。”
“那就跟我有关系了。”
光链收紧。
终叙的身体被一圈又一圈地缠绕，那些数据流在接触光链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像是被腐蚀一样消散。
她的形态开始萎缩。
空洞出现在她的身体边缘，一块一块地被圣枷吞噬，像是一座冰雕在烈日下融化。
终叙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形态继续萎缩，空洞越来越多，她的面容开始模糊。
她看着夏林，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充满了诱惑：
“汝体内的力量……吾可以升华它……让它完全融合……不会再有排异反应、不会有信息过载……”
“吾能让汝成为真正的半神，而不是现在这个半吊子......”
“升华？啊哈哈哈哈！”法蒂玛从夏林身后探出头
“你这个机械骗人鬼！！“
“先是跟我一起复兴王朝！不行就给你永恒的寿命！再不行就升华你的力量！”
“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再送你一打毛绒兔子？！”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别想骗人！”
终叙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此时，夏林的身旁，一个新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塞拉塔利亚。
她的形态在这个意识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银色的长发，星空般深邃的眼眸，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星光。
终叙看到她的瞬间，面部的扭曲变得更加剧烈：
“游牧者！！你们这群维度间的渣滓！！”
塞拉塔利亚完全无视了这句辱骂，甚至连看都没看终叙一眼。
她走到法蒂玛面前，蹲了下来。
银色的眼眸与法蒂玛的棕色瞳孔对视。
夏林很少见到她这样严肃的表情。
“法蒂玛。”
“听好了。”
“那不是你的祖先。”
“那只是一段残留的意识，一个执念。一个不愿消亡的回声。”
“它诞生于过去。诞生于一个以恒星为食、以文明为棋的黑暗纪元。”
“它完整的形态，曾经熄灭过恒星，拆解过银河，让半神俯首。”
“它在意的一切，只有它自己的延续。”
“它曾是你血脉的源头，但现在，你就是你。”
“你不是它。”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法蒂玛的肩上。
“不要害怕它。”
“与它开战。”
“触碰它。吸收它。”
“让它的力量，真正变成你的力量。”
“不是它附身于你，而是你吞噬它。”
“只有这样，它的威胁才会彻底根除。”
“而你，才会成为完整的你。”
法蒂玛听完，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明白了。”
夏林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就是拍了拍。
“去做你该做的事。”
法蒂玛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正在圣枷中挣扎的终叙。
“为了不像你这种怪物一样活着......”
她握紧了拳头。
“为了矬子叔叔。”
“为了克里格。”
“为了所有人。”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有为了我的毛绒兔子！！”
她冲了上去。
……
接触的瞬间。
整个意识空间仿佛爆炸了
翠绿色的光芒与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力量对撞，产生了一场超越感官极限的风暴。
夏林被冲击波推出了意识的核心区域。
他听到了颜色。
他看到了触碰。
他闻到了声音。
但在这疯狂的漩涡之中，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们在战斗。
两种存在之间的冲突，剧烈得足以撕裂这片意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一方，是永恒的古老。
另一方，是有限的奇迹。
终叙拥有的力量，强大到足以重新定义“力量”这个词。
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只有在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时，这个弱点才暴露无遗。
她只是一段残留的意识。
一个执念的回声。
她的对手，是一个怀着明确目标的血肉之躯，是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
矮人用不分日夜的守护，为这支箭打磨了锋刃。
野蛮人用钢铁般的友谊，为这支箭灌注了力量。
而拉开弓的人，正是夏林·托雷莫。
这场战斗持续着。
持续着。
不断持续。
超越了时间的尺度，超越了空间的边界。
在意识的深处，两种存在纠缠在一起，翻涌在一起，像是两条河流在汇合点激烈碰撞。
但即便是最迟钝的旁观者，也能看出来谁会赢。
因为那支箭从被射出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偏移。
因为它的方向，从来就不是永恒。
而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