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蓝色怪物出现的一瞬间，她就直接带着小尾巴瞬移到了走廊。
“吱吱吱！”
变异老鼠刚从阴影里冲出来，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直接碾成了肉泥。
“哎？”
正准备逃跑的波奇和艾拉愣住了。
夏林也傻眼了。
紫袍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塞拉塔利亚拍了拍手，用一种极其敷衍的语气说道：
“好了，怪物死了。你们安全了。不用谢，赶紧回家吃饭吧。”
“这……”波奇一脸懵逼，但看到满地的老鼠尸体，立刻点头哈腰，“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三人千恩万谢地跑了。
然而，周围的景物并没有破碎。
“嗯？”
她皱起眉头。
不对。
如果夏林的遗憾是救下这两个人，那她已经做到了啊。
为什么没有通关？
……
第三次循环。
“难道是因为没有给钱？”
这次，塞拉塔利亚不仅救了人，还按照剧情给了夏林那一袋钱币。
三人拿着钱开开心心地走了。
通关失败。
……
第四次循环。
“难道是因为夏林没受刺激？”
这一次，塞拉塔利亚尝试了另一种方式。
她只救下了矮人。
让半精灵死在了变异老鼠的攻击下。
没有通关。
……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塞拉塔利亚有些烦躁地坐在卧室那张已经开始腐烂的床上，手里抓着那只无辜的“小尾巴”揉搓着。
“他的遗憾到底是什么？”
“如果不死人就无法通关，那说明队友存活根本不是他潜意识里想要的结果。”
“这小子的心理这么阴暗吗？非要献祭队友？”
不，不对。
塞拉塔利亚回忆着这一路走来夏林的所作所为。虽然他贪财、好色、偶尔没节操，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利益牺牲队友的人。
恰恰相反，他对同伴看得比什么都重。
那么，为什么完美的结局无法解开他的心结？
“除非……”
塞拉塔利亚看着再次重置的场景，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年轻夏林。
“除非，这个场景的意义，根本不在于拯救。”
再一次重来。
这一次，在那个蓝色怪物从裂隙里爬出来之前，塞拉塔利亚做出了一个违背剧情的举动。
她并没有无视这三个闯入者。
“喂。”
她转过头，帽檐下的目光锁定了夏林。
“啊！是……是在叫我吗？”夏林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
“我不杀你们。”
塞拉塔利亚淡淡地说道，同时用星辰之力封锁了周围的空间，让时间流速变慢。
她走到夏林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落魄的男人。
“我只问一个问题。”
她指了指门外漆黑的走廊。
“前面就是地狱。你会死队友，你会受重伤，你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安稳，从此卷入一个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巨大漩涡。”
她静静地看着夏林，帽檐下的阴影仿佛拥有了实质，让人透不过气来。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就在塞拉塔利亚以为这一次又会以失败告终的时候，夏林忽然开口了。
“我……”
他的声音依然在颤抖，但其中却多了一丝奇怪的东西。
“怎么？”
“我......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塞拉塔利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夏林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一个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什么后果......”
“那他......还算是在选择'吗？”
“......”
塞拉塔利亚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一个命悬一线的菜鸟冒险者，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还是说......”
夏林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决定了？”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让塞拉塔利亚感到陌生的东西。
“......没什么。”
“我只是......吓傻了，胡说八道......请大人不要在意......”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是遗憾，这是觉悟。
没有这一天的灾难，就没有之后的一切。
没有同伴的惨死，就没有那个拼命变强的夏林。
没有紫袍人的出现，就没有那颗种子，那颗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种高度的种子。
如果她救下了那两个人，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夏林可能会继续做一个底层冒险者，赚几个铜板，混吃等死。
他永远不会踏上那条充满荆棘的道路，永远不会成为现在的他。
他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同伴的死亡。
他害怕的，是如果当时不一样，现在的自己就不会存在这个事实。
他害怕自己永远只是一个底层冒险者。
“原来如此......”
塞拉塔利亚轻声说。
......
场景再次重置。
这一次，塞拉塔利亚没有提前出手。
她按照原本的剧情，在怪物出现后才赶到那间卧室。
她按照原本的剧情，清理了那些污染源。
她按照原本的剧情，在变异老鼠杀死波奇和艾拉之后，才姗姗来迟。
小尾巴杀死了那只扑向夏林的变异怪鼠。
她出现在夏林面前，用那副懒洋洋的语气说道：
“唉......真麻烦。”
她看着夏林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目光从同伴的尸体上移开，看着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然后，她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问你，如果一场地震摇塌了你的房子，砸死了你的家人，你会去恨那片大地吗？如果一场洪水淹没了你的村庄，你会去恨那条河流吗？“
夏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塞拉塔利亚看着他，继续说道：
“嗯......确实是个挺麻烦的问题，对吧？”
“愤怒？复仇？绝望？好像都差点意思。”
“算了，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她从袍袖里摸出一个麻布袋子，随手扔在了地上。
“拿着。这些，应该足够你找个像样点的地方，把这两个处理掉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了那个年轻人压抑嘶哑的声音。
那不是哭泣。
是某种比哭泣更加复杂的东西。
是恐惧、是悲伤、是愤怒、是不甘。
是一颗种子，在最黑暗的土壤里，悄悄发芽的声音。
“咔嚓。”
世界开始崩塌。
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一切化作虚无。
【通关】
塞拉塔利亚站在光芒中，看着那道比之前所有碎片都要巨大、都要璀璨的记忆之光，飞向远方的虚空。
她喃喃自语：
“没有这次的灾难，就没有接下来的冒险。”
“他害怕的，不是失去同伴。”
“他害怕的，是自己永远只是一个底层冒险者，永远无法触及那片星空。”
可是通关后，她的眉头却比之前皱得更紧了。
“但是......”
她想起了夏林说的那些话。
“如果一个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他还算是在选择吗？”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决定了？”
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个当时只有零级的菜鸟，会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这些话会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
塞拉塔利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