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玛慈善医院的侧门处，一盏魔法灯孤零零地亮着。
芮雯站在阴影里，深吸了一口气。那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铁锈味钻进鼻腔，这气味曾经是那么熟悉，但现在却让她恶心的想吐。
但她忍住了。
她伸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又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刚刚偷懒回来、心虚但又强作镇定的小护士。
“没什么好怕的……”
芮雯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是0号。我是完美的容器。在他们眼里，我就像个只会听话的漂亮娃娃。”
她迈出脚步，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就在这时。
“你回来了。”
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冷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后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响起。
“呀——！”
芮雯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原地跳起，差点直接发动【阴影步】瞬移出去。
作为一名拥有死魂精天赋的女巫，从来都是她躲在暗处吓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摸到了背后还没发觉。
她猛地转身，看到那个管家侍者，正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苍白的鸟嘴面具对着她，面具后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依然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银边制服，戴着那张苍白的鸟嘴面具，手里拄着水晶手杖。他就那样站在阴影里，仿佛一直都在那里，或者说，他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你……你什么时候……”
芮雯拍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虽然她确定自己没有心脏就是了。
“我一直都在。”
管家侍者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漠:
“等你回来。”
芮雯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没有追问我去了哪里?)
(他只是在等我回来?)
“我……我……”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结结巴巴:
“对不起……我……偷懒了……”
“怕被……发现……所以……逃跑了……”
管家侍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
“进去工作。”
“三号病房需要清理。”
“是……”
芮雯连忙点头。
管家侍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笔直地走进了医院。
芮雯跟在他身后，偷偷观察着这个奇怪的侍者。
(就是你。)
她在心中想:
(突破口，就从你这里开始。)
……
……
与此同时，尼罗塞恩的地下深处。
这里是真正的“地下世界”，比下水道系统还要深邃，是由大师历经数年挖掘出的精密交通网。
“咔哒、咔哒、咔哒。”
密集的足音在隧道中回荡。
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蚂蚁正在隧道中疾驰，它的六条腿虽然还有些不协调，偶尔会打架，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在它宽阔的背甲上，稳稳地坐着四个人。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首都地下这么热闹?】
米娜欢快的心灵感应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怎么样？我就说这具身体很棒吧！这负重能力简直绝了！凯德你这一身铁皮罐头少说也有三百斤，加上你们几个，我跑起来居然连气都不带喘的！虽然蚂蚁好像本来就不喘气！】
她头顶触角上的粉色蝴蝶结疯狂摇摆，看起来心情极好。
“确实很稳。”
夏林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岩壁，忍不住感叹：
“不过说真的，这首都能挖出这么大一个地下交通网，帝国的情报部门和城防军是瞎子吗？这哪是首都啊，这简直就是斯立大师的后花园。”
他拍了拍身下的甲壳：
“这要是哪天蚁人族想造反，或者是像医生那样的疯子利用这些隧道，尼罗塞恩估计一夜之间就能沦陷。”
【切，那是他们笨！】
米娜不屑地说道：
【再说了，斯立大师对统治世界没兴趣，他只对锻造和吃老鼠肝脏感兴趣。这里的隧道大部分都是为了寻找矿脉挖的。】
凯德坐在最后面，因为身穿重甲，他必须时刻保持平衡。他看着身下这只曾经是审判官的巨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米娜小姐……虽然你现在看起来很乐观，但请放心。”
圣武士郑重地承诺：
“等这一切结束，我一定会请求教会的高阶牧师，或者去寻找高阶德鲁伊，想办法帮你恢复人身。这是一个圣武士的承诺。”
【哎呀，其实不急啦。】
米娜倒是满不在乎：
【这身体多好啊！皮糙肉厚，不怕冷不怕热，还不用担心发胖！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有六只手……呃，六条腿！我想什么时候挠痒痒就什么时候挠，完全没有死角！】
“你看得真开。”西莉亚忍不住吐槽，“要是换成我变成了虫子，我估计第一天就哭死了。”
【我以前穿审判官制服的时候，每次都要系那些该死的扣子，还要穿束腰！】
【现在多好，甲壳自带防御，还不用洗衣服！】
塞拉一直没参与这种插科打诨，她坐在最前面，手拿着一本书，借助微弱的魔法光亮阅读着。
“别贫了。”
塞拉合上书，指了指前方出现的岔路口：
“前面就到裁判所的正下方了。希望那个档案馆里真的有我们要找的东西，而不是一堆发霉的行政废纸。”
【放心吧！】
米娜自信满满：
【我在档案室看了整整三年的大门！那里有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哪怕是那个老古董莱昂纳多藏在第三排书架后面的私房钱我都知道！】
“……你这三年到底都在干什么啊。”夏林扶额。
十分钟后。
裁判所地下三层，档案库的通风管道口。
夏林小心翼翼地撬开了栅栏。
此时已经是深夜，档案库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个值班的老审判官莱昂纳多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交给我。”
塞拉打了个手势。
她伸出手指，一点粉红色的光芒透过栅栏飞了下去，精准地没入老人的眉心。
【睡眠术】。
老人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绵长，彻底睡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