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雯开始讲述。
讲述她如何偷偷跟踪,看到了那场地下交易。
讲述利维的背叛,他如何设计陷害卡尔德隆。
讲述斯凯被装进棺材,被那些苦痛结晶包围着,昏迷不醒。
讲述卡尔德隆大审判官如何被链魔医生击败,如何被那张面具控制。
当她说到卡尔德隆被洗脑的时候。
“砰!”
凯德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碎石飞溅。
“该死!“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位大审判官!帝国的守护者!竟然沦为邪恶的傀儡!”
“这是对伊奥梅黛的亵渎!”
“得了吧。”
塞拉冷冷地说:
“是他自己太自大了。而且自己的手下有问题都不知道,这种人迟早要出事。”
【就是就是!】
米娜那欢快的声音在众人脑海里炸响,完全没有一点同情心:
【那个铁面具老头平时傲慢得像个高阶巴洛魔,这一回可是被人拔光了毛扔进烂泥坑,里子面子都输了个精光!】
那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大蚂蚁挥舞着前肢,触角疯狂抖动:
【要我说,他是不是脑壳也被狂鼠那根棒子敲过?不然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我都变成蚂蚁了还没说什么呢,他居然就这么让人给洗脑了?啧啧啧,这届大审判官的意志豁免检定还没我一只虫子高!】
塞拉对着凯德摊了摊手,指了指那只正在疯狂吐槽的大蚂蚁:
“承认吧,他的手下确实有问题。”
凯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夏林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人都发泄完情绪,他才缓缓开口: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洞穴里踱步:
“首先,关于医生的身份。现在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八年前,伦斯家族灭门案。那个被召唤出来的异界实体,夺舍了背叛者的躯体。”
夏林看向芮雯,眼神变得深邃:
“那个实体,就是阿兹玛。他不是人类,甚至不是普通的恶魔。他是一个潜伏了八年,一直在用人类做实验,试图制造完美躯壳的链魔。”
“其次,原本我们以为,卡尔德隆和医生只是政治上的互相利用。毕竟在塔罗斯,权力和金钱的勾结司空见惯。”
夏林停下脚步,苦笑了一声:
“但现在看来,我们太天真了。这不是勾结,是吞噬。这意味着,整个裁判所的首都分部,很可能都在医生的掌控之下。”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凯德猛地站起来,盔甲发出铿锵的撞击声:
“我们应该直接去大教堂!或者去联系帝国仲裁庭!这种级别的邪恶渗透,只要神殿介入,哪怕是链魔也无所遁形!”
“然后呢?”
夏林转过身,直视着凯德的眼睛:
“你觉得谁会信?你?一个在帝国籍籍无名圣武士?还是我?一个刚刚在城外大开杀戒,身上还残留着深渊气息的嫌疑犯?”
他拿出了一张报纸,指了指那张阿兹玛医生温和微笑的照片:
“看看这个。他是帝国的圣人,是大慈善家,刚刚捐了一大笔钱,还协助铲除了邪教徒。而我们是什么?在官方眼里,我们才是那个不稳定因素。”
“除非你能保证你的女神会打电话随叫随到,直接降临审判。”
凯德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最后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夏林说得对。
这就是最绝望的地方。正义的程序在绝对的伪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且……”
夏林的语气变得沉重:
“医生能隐藏这么多年,跟那么多强者甚至皇室接触都没有暴露,他手里肯定有底牌。也许是某种能够屏蔽侦测的神器,也许是更深的后台。贸然行事,不仅救不了斯凯,还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搭进去。”
“本来我们计划是攻略法师塔,获得更强的力量和资源,然后再来对付医生。”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阴影:
“斯凯已经在棺材里了。我们不知道医生会对她做什么,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变成一具傀儡,或者被抽干灵魂做成那个什么苦痛结晶。”
“那怎么办?”
塞拉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打又打不过,报官又没人信,难道就在这里看着?”
“我们需要情报。”
夏林沉声说道:
“我们对医生的了解太少了。他的真实实力,他的弱点,他的据点,他的后手……”
“我回去。”
芮雯站了起来。她已经擦干了眼泪,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平静。
“我……回去……当……探子。”
芮雯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语气很坚定:
“收集……情报……“
“不行!”
西莉亚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把拉住芮雯的手:
“你疯了吗?你才刚刚逃出来!而且你已经被发现了啊!那个管家都追到店里去了,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
芮雯摇了摇头,她的手很冰,但反握住西莉亚的力量却很大:
“我认为……我还没有……被发现……。”
“什么意思?”夏林皱起眉头。
“那个管家……”
芮雯回忆起在材料店的那一幕,身体依然会本能地颤抖,但她的语气却很肯定:
“那个管家……来找我的时候……”
“他说的是……跟我回家。”
芮雯抬起头,看向夏林:
“他有感情。”
“那些侍者……都是尸体……制作的傀儡,他们不应该……有感情,更不……应该有……家……这种……概念。”
“所以你认为这其中有隐情?你想利用这一点?”夏林问。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