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场复仇之火，也烧到了你自己的女儿。”
“她被诅咒侵蚀，身体一天天衰败。而你……”
声音充满嘲讽：
“你用禁术强行延续她的生命，让她在痛苦中苟延残喘。只是为了安慰你那可悲的罪恶感。”
“不……我是她的父亲……我在救她……”
中年男人的意识在挣扎：
“你答应过……你说只要我造出新躯体……你就会救她……你就会离开我的身体……”
“我确实答应了。”
冰冷的声音说：
“而我会履行承诺。”
中年男人的身体走到那张放着两具新躯体的手术台前。
“现在，让我们开始仪式吧。”
他伸出手，开始在空中勾勒复杂的魔法阵。
暗红色的光芒在手术台周围蔓延。
“这就是【灵魂转移术】。”
那个声音说：
“我已经教了你三遍了。虽然你学得很烂，但总算能勉强完成。”
中年男人的身体开始颤抖，魔法阵猛然收缩。
一道扭曲的黑色灵魂从中年男人体内被撕裂出来。
那是异界存在的本体，一团带着无数锁链和倒刺的扭曲能量体。
它猛地冲向那具年轻的男性躯体。
“咕噜——”
躯体的嘴巴被强行撑开，那团黑色的能量钻了进去。
几秒钟后。
年轻的躯体猛地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哈……哈……”
而地上。
中年男人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像一具空壳一样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在转动，嘴唇在颤抖：
“女儿……救……救……”
新生的“他”，现在应该叫医生了，站起身，活动着脖子。
“呼……”
他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新躯体：
“不错。虽然灵魂契合度只有73%，还需要时间磨合……”
他扭了扭腰，伸展手臂：
“但总比那副腐朽的臭皮囊强一百倍。”
“至少不会每次施法都像有人在用烧红的铁丝搅我的大脑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老躯体：
“感谢你的贡献。”
“虽然你的炼金术很烂，但好歹给我做出了能用的容器。”
地上的老躯体拼命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医生蹲下身，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想让我救你女儿？”
“那我就履行承诺吧。”
他站起身，走向那张小床。
小女孩还在痛苦地呻吟着。
“爸爸……爸爸……疼……”
“你父亲快死了。“
医生温柔地说：
“但别担心。我会给你解脱。”
他伸出手，按在了小女孩的额头上。
“不要……”
小女孩本能地想要退缩。
但她太虚弱了。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她身上被缓缓抽离。
那是她的灵魂。
痛苦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离开这副被诅咒的躯壳。
但医生没有让她自由。
他将这道光芒引导向那具女性躯体。
“去吧。”
他轻声说：
“你的生命不会白白浪费。”
“你会成为我最完美作品的基石。”
光芒注入女性躯体的胸口。
那具躯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是恐惧。
“这……这是哪里……爸爸……”
但很快。
那种情绪就开始模糊了。
因为这具躯体的缝合太粗糙，灵魂无法完全融合。
小女孩的记忆开始崩解。
她的情感开始消散。
她的人格开始瓦解。
最后，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和一双空洞且不断旋转的眼睛。
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虽然你父亲的技术很烂，无法让灵魂完整保留……”
“但这样更好。”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脸：
“一个空白的容器。没有过去，没有记忆，只有纯粹的生命本能。”
“编号就叫从0开始吧。”
他转身看向地上那具老躯体。
中年男人还在抽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小床，他女儿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小床。
“看到了吗？”
医生蹲下身，温柔地说：
“我救了她，我让她不再痛苦，我还让她的灵魂有了新的价值。”
“顺便说一句，感谢您带我来到这个世界。这里充满了让我着迷的素材。”
画面开始模糊，扭曲。
最后定格在医生那个优雅而残忍的背影，以及中年男人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上。
……
……
“啊啊啊啊——！！！”
芮雯猛地睁开眼睛，惊叫出声。
她跌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老冒险者被附身。
他被强迫制作躯体，他的女儿被献祭。
还有那具躯体，她的躯体。
“原来……我不是病人……”
芮雯的声音在颤抖：
“我也不是助手……”
“我甚至……我甚至不是我……”
她看着地上那个与自己长得相像的尸体。
1532号。
一个失败的容器。
而她，0号。
用一个小女孩的灵魂作为养分，激活的“完美容器”。
“所以……所以……”
芮雯喃喃自语：
“我的存在……是建立在一个孩子的死亡之上……”
“医生救我……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我根本就是他制作出来的……”
“我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工具……”
她想起了医生曾经的温柔。
那些“为了你好”的教导。
那些“你要听话”的叮嘱。
那些“不要多问”的警告。
原来都是谎言。
不。
连谎言都算不上。
因为对于一个工具，主人根本不需要撒谎。
“呕……”
芮雯干呕了一声。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她引以为傲的“被医生拯救”的过去。
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用一个孩子的死亡和痛苦堆砌起来的笑话。
“我……我要……”
芮雯颤抖着站起身。
她想要逃离这里，想要远离这一切。
但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黑发，黑眼，总是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曾经对她说：
【如果有什么麻烦，就来找我。】
“夏林……”
芮雯捂住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我要……告诉你……”
“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