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恶魔领主人格的退去,那种恐怖的灵魂压制也随之消失。
下方的邪教徒们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他的力量减弱了!”红袍牧师大喊,劫后余生的惊喜扭曲了脸庞,“那是虚张声势!杀了他!为了帕祖祖!”
邪教徒们重新爬起来,各种增益神术的光辉在他们身上亮起。火球、闪电、酸液箭……无数远程魔法像雨点一样向着空中的夏林轰去。
“吼——!!!”
废墟中,狂鼠再次冲了出来,一股黑红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那是医生留在他体内的最后底牌。
“我要撕了你!!!”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夏林甚至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感受着这具身体现在的状态。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同于神国里掌控规则的虚幻感,这是实实在在充盈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里的力量。纯粹,粗暴,令人迷醉……也令人警惕。
“轰轰轰轰——!!!”
魔法洪流淹没了他的身影。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打中了!”
邪教徒们发出欢呼。
但下一秒,欢呼声卡在了喉咙里。
烟尘散去。
夏林依旧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有焦黑一片。
那些火球和酸液,打在他身上,就像是雨点落入了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火球术x4,闪电束x4,酸液箭x12】
【抗性生效:火焰伤害减免30,闪电伤害免疫,酸液伤害减免30】
【合计伤害:0】
【检测到物理投射物:破甲弩箭x12】
【伤害减免生效(10/寒铁或善良)】
【合计伤害:0】
夏林扫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当前状态:恶魔附身】
【力量:32】
【敏捷:36】
【体质:45】
【持续效果:】
【①永久真知术】
【②永久行动自如】
【③全域视野(不可被偷袭)】
【④状态免疫:即死、魅惑、毒素、疾病、麻痹、石化……】
【⑤元素免疫:电击】
【⑥元素抗性:火焰30、酸液30、寒冷30】
【⑦物理伤害减半】
【⑧传奇抗性:对传奇以下攻击额外无视20点伤害,所有豁免难度+20】
“这就是……半神级别的数值怪吗?”
他动了。
单纯凭借肉体的爆发力,他瞬间突破了音障。
身影一闪,他就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叫得最欢的红袍牧师面前。
“你……”
“噗!”
朴实无华的一拳。
牧师身上的护盾像纸一样破碎,胸膛直接被贯穿,整个人炸成了一团血雾。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夏林又瞬移到了另一个战士身后。
一巴掌。
那个穿着板甲的战士,脑袋直接转了七百二十度,脖子拧成了麻花。
脊椎从后颈刺出,鲜血飞溅。
“砰!”
又是一拳。
一个游荡者被打穿了腹部,内脏和血液洒了一地。
“咔嚓!”
一脚踢出。
一个法师的胸骨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就已经断了气。
夏林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死亡。
没有花哨的技巧。
没有复杂的法术。
纯粹的身体能力。
就像一头巨龙闯入了羊群。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邪教徒终于崩溃了。
他们不再祈祷,不再战斗。
他们只想逃。
拼命地逃。
“混蛋!!!”
变身后的狂鼠,挥舞着那双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向夏林。
夏林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脸接了这一拳。
“嘭!”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夏林的脸上。
空气炸开,地面龟裂,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掀飞。
烟尘散去。
夏林依然站在原地。
脸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
狂鼠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着夏林那张毫发无损的脸。
“这是……我最强的一击……”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
夏林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眼中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只有怜悯。
“还真是……”
夏林轻声说道:
“左拳数值高,右拳高数值啊。”
“啊啊啊啊啊!!!”
狂鼠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挥舞着双爪,试图撕碎眼前这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但夏林已经失去了耐心。
“滚。”
他抬起腿,一脚踢在狂鼠的腰间。
“咔嚓!”
狂鼠那经过改造的坚硬躯体直接对折,整个人像个被踢爆的皮球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百米长的深沟。
但他依然没死。
那颗暗红色的心脏还在跳动,伤口处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快速修复着破碎的身体。
“那个医生给你装的东西,倒是挺管用。”
到目前为止,他用的全是平A,还没用过任何特殊能力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了女仆那轻柔而恭顺的声音:
【主人……对付这些人,不需要脏了您的手。】
那是迪卡斯尔的声音。
温柔而恭顺。
【我的领域……包括了时间。】
【请用那一招吧。】
夏林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周围。
那些邪教徒和变异魔兽,已经跑出了上百米。
他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
“原来如此……”
夏林喃喃自语。
他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出一个由无数细小齿轮组成的魔法阵。
那些齿轮在缓缓转动,发出古老而沧桑的“咔嚓“声。
“我明白了。”
夏林轻声说道:
“那么……”
他猛地握拳。
“【岁月诅咒】。”
话音落下,夏林感到太阳穴传来一丝针扎般的刺痛,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分量”从自己这里被抽走,注入了那个转动的齿轮法阵中。
那些正在逃跑的邪教徒,动作突然变得缓慢起来。
不是他们跑慢了,而是他们在变老。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什……什么……“
一个年轻的邪教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衰老。
皮肤松弛、起皱、长出老年斑……
肌肉萎缩、骨骼脆化……
“不……不要……”
他惊恐地尖叫。
但声音越来越嘶哑。
因为他的喉咙也在衰老。
十秒。
他从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变成了六十岁的老人。
二十秒。
八十岁。
三十秒。
一百岁。
“啊……啊……”
他倒在地上,拼命想要爬起来。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四十秒。
皮肤开始龟裂,像是干涸的河床。
五十秒。
血肉开始风化,化作灰尘飘散。
六十秒。
只剩下一副白骨。
骨头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然后……
“咔嚓。”
碎裂了。
化作齑粉。
随风而散。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每一个试图逃跑的敌人身上。
邪教徒、变异魔兽、甚至是那些8级的牧师……
无一幸免。
他们在时间的洪流中,经历了从生到死的全过程。
短短一分钟。
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敌人,全部化作了尘埃。
只剩下满地的白骨碎片。
还有那个奄奄一息的狂鼠。
夏林低头看着他。
狂鼠也在衰老。
但因为身体的改造,他的衰老速度比其他人慢得多。
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皮包骨头的老人,动弹不得。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场。
几乎所有的生命,都在这一分钟内,走完了他们的一生,化作了时间的尘埃。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荒野的寒气重新触及皮肤。
没有胜利的喜悦。
夏林身上的恶魔特征缓缓褪去,重新变回黑发黑眼的人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以最纯粹的力量和最高效的法则,抹去了一整个战场的生命。
但是他并没有获得力量的狂喜,而是深深的担忧。
“强过头了……”他喃喃自语。
赛拉塔莉亚的话在耳边回响,“深渊的力量本身就具有腐蚀性”。
刚才,在迪卡斯尔主导时,他几乎是以欣赏的态度观看“自己”的杀戮。
即便夺回控制权后,解决敌人的过程也过于顺畅了,仿佛抹去生命与砸碎瓦罐并无不同。
只有老鼠夹上的奶酪才是免费的。
而他,已经咬下了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