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现实。
夏林睁开眼，看着面色各异的同伴，深吸了一口气，将意识空间里那荒诞的一幕大致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略去了某些过于羞耻的“喂食”和“亲吻”细节，重点放在了“主仆契约”和“能力共享”上。
“你是说……”西莉亚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关注点完全跑偏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恶魔领主，现在变成了一只会摇尾巴的女仆？而且还有狗耳朵？”
她双手捧着脸，眼神里竟然闪烁着名为“想撸”的危险光芒：“这……这也太可爱了吧？下次能不能把它召唤出来让我看看？我想摸摸那个耳朵！”
夏林嘴角抽搐：“那可是恶魔领主，虽然坏掉了，但也是会吃人的。”
“我知道这是必要的手段。”
凯德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护甲，“利用邪恶的力量去对抗邪恶，这是很多悲剧英雄的开端。夏林，你要时刻警惕，千万别被深渊意志侵蚀了心智。”
虽然嘴上说着反对的话，但这个圣武士眼中的信任却丝毫未减。
他叹了口气：“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相信你的判断。只要你还是夏林，我的盾牌就永远护着你。”
“比起这个。”
塞拉靠在窗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你身上即将爆发出的那种恶魔气息，绝对会引起帝国方面的注意。别忘了，这里可是圣教国，如果被那些神官发现你被恶魔附身，都不用医生动手，帝国就会先把你送上火刑架。”
“所以，这就是实验的原因。”
夏林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我必须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测试这个能力的极限和副作用。而且，狂鼠那帮人已经跟得太紧了。”
他看了一眼逐渐荒凉的景色：
“你们最好离我远点。我也无法保证，那个状态下的我，会不会把你们当成敌人。”
……
于是，在一座名为“灰岩镇”的边缘小城，队伍分道扬镳。
凯德他们假装接了一个护送商队的任务继续向北，而夏林则在当地公会随手扯了一张“采集发光苔藓”的单人委托，独自一人钻进了荒野。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果然上钩了。
对于这群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猎手来说，落单的猎物就是最好的邀请函。
在经历了半天谨慎的试探与跟踪，确信周围没有任何伏兵后，狂鼠终于不再掩饰。
包围圈收缩。
然后，便是那场荒原上的对峙。
……
回到现在。
尼罗塞恩郊外，碎石滩。
夏林悬浮在半空，那句“拼凑失败的半成品”刚刚落地，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半成品？你说我是半成品？！”
狂鼠并没有因为夏林的嘲讽而暴怒，反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狂笑。
“哇哦，真是一张硬嘴。我倒要看看，等会儿我把你的四肢一截截扯下来的时候，你的脑壳是不是和你的嘴巴一样硬！”
他猛地一挥那只巨大的机械爪：
“小的们！给我上！把这只飞在天上的鸟给我拽下来！”
“为了帕祖祖！”
“撕碎他！”
下方的黑暗沸腾了。
夏林开启【物品鉴定】扫了一眼。
【狂鼠】
【种族：（改造人）】
【职业：大盗 Lv.8 /改造战士 Lv.3】
【状态：狂暴、嗜血、机械强化、再生】
【弱点：电击】
夏林的视线扫过周围。
那些邪教徒，最低也是3级职业者。
还有五个8级的帕祖祖牧师，正在低声吟唱着邪恶的祷文。
再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变异巨鼠……
如果是平时，这确实是一场硬仗。
但现在。
“正好。”
夏林轻声自语。
他闭上了双眼。
“让我看看……”
他猛地睁开眼睛：
“你们……配不配！”
意识深处，那扇一直紧闭的大门轰然洞开。
【神话能力：恶魔领主之相——激活。】
下一瞬间。
夏林的双眼突然变成了金色。
不是人类的金色瞳孔，而是竖瞳。
像猫，像蛇，像某种来自深渊的猎食者。
“呃……啊……啊啊啊！”
夏林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的瞳孔拉长，变成了冷酷的金色竖瞳。
在他的头顶，一对虚幻的犬耳缓缓竖起，身后更是拖曳出一条长达数米的黑影之尾。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那种属于人类的情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在注视着尘埃般的淡漠。
“吱吱吱！”
最先崩溃的是那些变异老鼠。哪怕被改造得再疯狂，动物的本能依然让它们感受到了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
老鼠们瞬间口吐白沫，瘫软在地，甚至有很多直接被活活吓死了。
紧接着是那些低级邪教徒。
他们手中的武器当啷落地，双膝发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碎石滩上，屎尿齐流，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被抽干了。
“这……这是什么？！”
那五个高阶牧师脸色惨白，手中的邪徽剧烈颤抖。
他们拼命吟唱着帕祖祖的名讳，但声音却像是卡在喉咙里一样微弱。
只有狂鼠。
这个疯子在短暂的战栗后，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了更加癫狂的大笑。
“哇哦！哇哦！哇哦！”
他兴奋地拍打着胸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货色！太棒了！这股令人作呕的恶魔臭味！这才有敲碎的价值啊！”
“夏林”抬起头。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夏林那种年轻男性的音色，而是一种男女莫辨的嗓音：
“没想到……”
“我还有拥有肉体的一天。”
他抬起双手，看着那锋利的指甲，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多么美妙的感觉……触觉、痛觉、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
“还有血液的味道。”
金色的竖瞳扫过全场，所有被视线触及者，灵魂都在颤栗。
“凡人们。”
“你们可知……在深渊第487层，曾有位领主统治十三支恶魔军团。”
“她的爪牙所到之处，文明化作焦土。”
“她的名讳铭刻在深渊石碑，让所有挑衅者……”
他顿了顿，露出嗜血的笑容：
“化作骨灰。”
“而现在……”
“那位领主，就站在你们面前。”
他张开双臂：
“颤抖吧，跪拜吧……”
“或者——”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
“成为我重获肉身后的第一顿晚餐！”
话音落下。
“夏林”随意地挥了挥手。
脚下瞬间展开直径两百米的紫黑色魔法阵，符文闪烁，组成复杂而邪恶的图案。
一道灰色的波纹瞬间扩散，覆盖了方圆百米。
【群体缓慢术（强效）】。
下方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碎石下落的速度变慢了，风声变得迟缓，所有敌人的动作都变得像是生锈的发条玩具一样僵硬。
“你们。”
“夏林”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一个都别想跑。”
“吼——！！！”
狂鼠怒吼一声。
他浑身的机械部件开始发出刺眼的红光，胸膛里那块暗红色的晶体疯狂跳动。
某种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竟然硬生生地冲破了缓慢术的束缚！
“去死吧！！！”
狂鼠高高跃起，那根巨大的狼牙棒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向“夏林”的头颅。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被砸成肉泥。
那根足以砸碎城门的一击，竟然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夏林”只是抬起了左手，用手背轻轻一格。
就像是挡开了一根飘落的羽毛。
“夏林”轻笑一声：
“你真以为……那个医生给你装的破铜烂铁，就能让你对抗深渊的力量？”
他猛地一甩手。
“轰！”
狂鼠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狠狠砸在地上。
但他立刻爬了起来。
“来！再来！！”
狂鼠咆哮着，再次冲了上来。
利爪、狼牙棒、膝撞、头槌……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疯狂地攻击着“夏林”。
但“夏林”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玩一样，随意地格挡着每一次攻击。
“太慢了。”
“太弱了。”
“太……无聊了。”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一次轻松的格挡。
狂鼠越打越焦躁，越打越疯狂。
“闭嘴！闭嘴！闭嘴！！”
他怒吼着，胸膛里的晶体闪烁得越来越快。
“夏林”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歪着头，看着狂鼠：
“你知道吗？”
“你让我想起了深渊里的一只狂战魔。”
“它也像你这样，总是叫得很大声，攻击得很用力。”
“夏林”的笑容变得温柔起来，就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最后……我把它的脊髓抽出来，做了一把不错的鞭子。”
“你……！”
狂鼠的眼睛充血了。
就在这时。
“夏林”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那双金色的竖瞳闪烁了几下。
然后，声音变了。
从那种男女莫辨的威严嗓音，变成了一种软糯可爱的女声？
“啊……对、对不起，主人！”
“夏林”一边继续格挡着狂鼠的攻击，一边小声说道：
“我……我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这些应该是您的猎物……我这就退下！”
下一秒。
“夏林”身上的气息再次变化。
虽然依然强大，但那种让人窒息的恶魔领主威压，明显减弱了很多。
夏林身上的虚幻犬耳和尾巴消失了，金色的竖瞳重新变回了黑色。
真正的夏林，重新接管了身体。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哇……”
夏林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手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我说……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强啊。”
脑海深处，传来女仆轻柔的声音：“您驾驭得很好，主人。我们很合拍。”
狂鼠的狼牙棒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夏林没有格挡。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推。
“嘭！”
狂鼠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被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五十米外的岩石上。
“轰隆！”
岩石炸裂。
夏林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力量……”
他猛地一跺脚。
“轰！”
整个人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飞行术】根本不需要施展，这是恶魔领主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