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权力拿到手,把自己变成那个不可替代的人。等到那时候,你的家族不仅不敢管你,还得反过来求着你,因为你是他们除了北境之外,在首都最大的依仗。”
“当然这只是初步构想,具体怎么操作,怎么瞒过你父亲的情报网,还得靠你自己。”
斯凯彻底呆住了。
这种逻辑,这种充满了市侩、狡诈、却又异常实用的“混蛋逻辑”,是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接触过的。
她的朋友、导师,甚至是神殿的牧师,告诉她的永远是“坚守信仰”、“诚实守信”、“荣耀即吾命”。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撒谎,你可以演戏,你可以为了那个崇高的目标,暂时当一个“坏女孩”。
利用家族的爱去欺骗家族,然后用家族的资源来反抗家族?
这……太卑鄙了。
太……混乱了。
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爽?
她感觉自己心中那个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圣武士”,正在这一刻悄悄地碎裂。
“坏女孩……”她喃喃自语,露出了一个有些生涩,但却异常轻松的笑容,“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建议。”
“这就对了。”夏林大笑,举起并不存在的酒杯,“敬坏女孩。”
“敬……坏女孩。”
斯凯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但她肚子不解风情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抗议。
“我请你吃烤肉。”斯凯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城里有一家很棒的烤肉店,不在下水道,很干净,味道也很好。我请客。”
夏林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啊,那就出发吧,为了庆祝坏女孩斯凯的新生。”
夜色下,巨大的三角龙载着两人,在月光照耀的河滩上留下一串沉重而欢快的足迹。
……
同一时刻。尼罗塞恩上城区,阿兹玛爵士慈善医院。
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熏香混合的味道。墙壁上挂着历代名医的画像,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优雅、肃穆与昂贵。
在一间宽敞而私密的诊疗室里,芮雯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手术台上,那件灰扑扑的长袍被随意地扔在一边。
令人惊叹的是,她那看起来佝偻瘦弱的身体,在褪去衣物后,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完美的比例。
皮肤苍白如瓷,线条流畅而优雅,除了左肩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外,堪称是一件艺术品。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具“艺术品”上,布满了细密的缝合线。在手腕、颈部、脊椎……那些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身,将不同的部分拼接在一起。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她身后。
他的手指修长且稳定,正拿着一根弯曲的银针和黑色的丝线,在芮雯的伤口上穿梭。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刺绣,而不是在缝合血肉。
芮雯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今天的经历
“……我……不太擅长……打架……”
“所以......受伤了.....”
“……然后……那个审判官……想用圣水……但我躲开了……光……讨厌……”
“但我.....挺喜欢......那个人的......她能理解我.....”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每一次下针都精准无比,将那些翻卷的皮肉重新拼合。
“……那个魔战士……很厉害……”芮雯继续说道,“……一剑……就冻住了那个信徒的心脏……而且……他好像……看穿了我……”
“看穿了你?”男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你是说,他看出了你的本质?”
“……可能吧……”芮雯点了点头,“……但他没说……还说……每个人……都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男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打了个结,剪断丝线。
“好了,缝好了。”男人摘下手套,轻轻拍了拍芮雯没有受伤的右肩,“就像新的一样。”
芮雯拉起长袍,重新把自己裹进那层灰色的保护色里。
“谢谢……医生……”
男人走到洗手池边,慢条斯理地清洗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医生……”
芮雯漩涡状瞳孔盯着医生。
“嗯?”
“……下次……还能去吗?”
被称为医生的男人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镜片。
他那双原本温和的深棕色眼睛里,在这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邪魅笑意。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