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绝望的气氛几乎要凝固之时,夏林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夏林摸了摸下巴,“虽然我们不能亲自拔剑为你们砍翻领主城堡,但或许……有另一种方式,可以敲打一下那位索托瓦大人,让他收敛几分气焰,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和空间。”
“英格丽德,寒冰港的法理归属是什么?”
“什么?“英格丽德愣住了。
他沉吟片刻:“寒冰港从法理上讲,依旧是布雷沃王国的领土,没错吧?那位躲在蓝调庄园里的多玛尼·索托瓦大人,理论上,是否仍需要向布雷沃的更高权力,表示那么一点点表面的遵从?”
英格丽德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夏林的思路:“您是说……向王国求援?我们试过,没用……”
“不,我不是说让你们去求援,”夏林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种光芒英格丽德只在最精明的狐狸身上见过,“我是说,由我以某位大人物的名义,去好好地拜访一下这位索托瓦大人,跟他聊聊寒冰港的未來。”
他想起了新斯泰凡城里,那位刚刚接手一个巨大烂摊子,正急于在国内外树立自己权威与合法性的临时执政官。眼下寒冰港的乱局,对她而言,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吗?
“英格丽德女士,”夏林慢悠悠地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布雷沃的政治中心,新斯泰凡,发生了一些……嗯,翻天覆地的变化。关于前任剑爵的伴侣安琳夫人,关于一场差点毁灭全城的巨龙之战,关于一位屠龙英雄……”他指了指自己。
“以及关于奥多莱家族的那位唯一继承人,如今布雷沃临时代理执政官,菲莉茜·奥多莱大小姐?”
“你......你认识奥多莱家族的人?”英格丽德难以置信。
“不只是认识,”塞拉冷冷地补充,“他救过她的命。而且不止一次。”
“准确地说,”凯德也忍不住补充,“我们帮她击败了一条想要控制整个新斯泰凡的上古红龙。”
“现在她欠我们的人情,”夏林笑道,“大概比这座城市的价值高出百倍。”
英格丽德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奥多莱家族愿意出面......”她激动地说。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也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你们继续秘密积蓄力量,收集索托瓦和霜牙勾结的证据。”
“我会联系菲莉茜,”夏林的语气变得认真,“向她报告这里的情况。以她的性格,她绝不会坐视暴君和海盗肆虐。”
“我不能保证时间,”他强调道,“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更久。”
“而在那之前,”他直视着英格丽德,“你们必须靠自己。”
“所以继续积累力量,团结更多的市民,收集更多的证据。”
“当菲莉茜的军队到达时,你们要能从内部配合,而不是被动等待别人来拯救。”
“记住,”夏林的声音变得严肃,“真正的解放,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自己争取的。”
英格丽德咬着嘴唇思考。
这不是她期望的答案。
她希望这些强大的冒险者能立即出手,一举推翻索托瓦的暴政。
但她明白,这已是当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一个来自王国最高权力层面的潜在干预,远比四个强大冒险者的刀剑更能带来长远的希望。
“我们接受,”她最终说,“只要希望尚存,冰缚之盟就不会放弃抗争。”
“那么,作为初步合作的诚意,”夏林切入实际,“在我们离开前,你们能为我们提供什么?”
“食物、洁净的饮水、御寒的物资,我们可以秘密提供,”英格丽德迅速回应,“还有一些通过特殊渠道才能弄到的商品。并且,我们会尽全力确保你们在港口期间,直至安全登船,不受宵小骚扰。”
“很好,”夏林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伸出手。
英格丽德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心因激动而有些潮湿,却异常有力。
“感谢诸位,”她认真地说,“即便只是一个承诺,也胜过我们过去五年得到的所有希望。”
“先别急着道谢,”夏林提醒道,“在我真正撬动菲莉茜那边的力量之前,这仍只是一个可能性。”
“可能性,就足够了!”英格丽德脸上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至少如今,我们知道了在漫长的冬夜之后,黎明或许真的会到来。”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是我,酒保,”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有紧急情况!”
英格丽德迅速开门。
酒保闪身进来,气息微喘,面色凝重:“领主府的使者到了酒馆,态度……还算客气。他们传达索托瓦大人的邀请,希望四位尊贵的客人,于明日正午,前往蓝调庄园赴宴。”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宴无好宴,”西莉亚轻声说道,“这分明是恶狼的邀约。索托瓦定然知晓了我们与霜牙的冲突。”
“无非是两种打算,”塞拉说,“笼络,或者……铲除。”
夏林笑了。
“有意思,”他说,“那我们就去看看,这位领主大人想玩什么把戏。”
“说不定,”他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我还能顺便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为呈给菲莉茜的见面礼。”
外面,雪越下越大。
寒冰港的漫漫长夜,还远未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