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处僻静之所,请跟我来。”那女子说道。
夏林点点头,示意同伴们跟上。
他知道这场会面无可避免,而且他对这座混乱港口背后隐藏的秘密,确实生出了几分兴趣。
女子带领夏林一行人穿过酒馆后厨,推开一扇看似普通的储物间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往地下。
“当心脚下,阶梯覆有薄冰。”女子举着一盏散发着鱼油腥味的油灯,走在最前。
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后,他们来到一个地下室。
这里显然经过精心布置,厚重的织毯覆盖四壁,中央摆着一张雕刻着古老符文的橡木长桌,桌上铺展着一幅用羊皮纸绘制的寒冰港详图。
角落里堆放着数个被防水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隐约散发着附魔武器特有的奥能波动和机油的气味。
这里显然是一个秘密的作战会议室。
女子反手关上门,门内传来沉重的闩锁落下的声音。她转过身,目光坦诚地迎向夏林。
“再次感谢各位刚才的援手。如果不是你们,今晚这座酒馆恐怕已经化为灰烬。”
她以右拳击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乌尔芬战士礼,“我叫英格丽德·冰心,冰缚酒馆现在由我负责。同时,我也是冰缚之盟,寒冰港市民反抗组织的现任领袖。”
“说正事吧,”夏林开门见山,“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英格丽德深吸一口气:“你们需要听听这些。”
“寒冰港曾经是一座骄傲的城市,”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虽然地处偏远,气候严寒,但我们的祖先在这里建立了繁荣的港口。”
“乌尔芬人、努美利亚遗民、布雷沃商人,各种族和睦相处,共享这片冰雪之地的恩赐。”
英格丽德的声音里燃烧着怒火,“然而,自五个寒冬前,多玛尼·索托瓦承袭其父之位以来,这座曾经辉煌的港口便堕落为海盗与罪犯的巢穴。”
英格丽德啐一口痰继续说道:“索托瓦是个懦弱如鼠却贪婪如龙的小人,他既无能力亦无意愿治理这座城市。为了维持其奢靡无度的生活,他选择了最卑劣的道路,与海上的掠夺者沆瀣一气。”
“霜牙掠夺者,只是其中最大、最残暴的一支。索托瓦为他们提供庇护、销赃渠道,甚至默许他们在港口公开贩卖奴隶!”
“作为回报,海盗们将劫掠所得的三成孝敬给他。那些海上恶魔将劫掠所得的三成作为税赋进贡给他。而那些本该维护正义的持剑执法者,早已堕落为他的走狗,与海盗同流合污。”
“我们向布雷沃的议会申诉过,但石沉大海。索托瓦家族虽然没落了,但在首都依然有些关系。而且,这里地处边境,天高皇帝远,谁会真正关心我们这些北方佬的死活?”
“我们尝试过反抗,”英格丽德的眼中闪过痛苦,“组织过罢工、游行……但换来的只是更残酷的镇压。他们有武器,有训练有素的打手,甚至还有施法者。我们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渔民、商人和工匠。每一次反抗,都以流血和牺牲告终。”
她指了指墙壁上那张地图,“我们的人手越来越少,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英格丽德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直视着夏林。
“我们一直在秘密组织反抗,”她的眼中燃烧着火焰,“我们秘密联络心怀正义的市民,训练战士,储备物资,等待命运的转机。”
“但我们缺少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真正的战力,”英格丽德说,“我们有决心,有计划,但我们没有能与索托瓦的雇佣军和霜牙掠夺者正面抗衡的力量。”
“直到今夜,”英格丽德的声音变得激昂,“我们看到了你们。”
“四位勇士,在瞬息之间便击溃了霜牙的精锐。”
“那种战斗力,那种配合,那种压倒性的强大。”
“你们便是群山赐予我们的转机。”
她猛地站起身,再次以战士之礼致敬,语气无比诚挚:“吾以冰缚之盟统领之名,代表所有在索托瓦暴政和海盗阴影下苟延残喘的寒冰港自由民,恳请诸位英雄伸出援手!助我们推翻多玛尼·索托瓦的暴虐统治,将那些海上恶魔永远逐出这片土地!只要诸位愿意相助,冰缚之盟愿献上我们所能献上的一切。无论是金币、秘藏的魔法物品,还是解放后的寒冰港永恒的友谊与最优渥的贸易特权!”
密室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夏林。
凯德的表情充满挣扎。作为艾奥梅黛的圣武士,女神的教义要求他守护弱者,对抗邪恶。
西莉亚的紫瞳中满是同情。她凝视着英格丽德等人,想起了自己曾在绝望深渊中挣扎的日子。
塞拉则依旧冷静,猩红的眼眸审视着英格丽德,评估着这份请求背后的风险与真实性。她倾向于拒绝,这群反抗者的力量太过薄弱,成功的希望渺茫。
夏林沉默了许久,目光低垂,仿佛在权衡着无形的筹码。
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英格丽德女士,”夏林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北地烈酒,“你的请求,我们不能答应。”
英格丽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为何?是报酬不够丰厚吗?我们可以......”
“原因有三,”夏林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依旧平稳,“第一,时间。我们有必须尽快抵达的目的地,有更紧要的使命,无法在寒冰港久留。”
“第二,身份。我们是外来者,对寒冰港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无所知。贸然介入领主更迭,无异于盲人骑瞎马,后果难料。我们无意成为你们权力游戏中的棋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后患。即便成功,我们也将直面索托瓦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和霜牙掠夺者不死不休的报复。这会为我们真正的任务带来无尽的麻烦。”
夏林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浇灭了英格丽德眼中最后的希望火花。
她踉跄一步,跌坐回椅子,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凯德痛苦地闭上眼,他理解夏林的考量,理智告诉他这是正确的选择,但情感上却难以接受。他别过头,不忍再看英格丽德绝望的表情。
西莉亚看着英格丽德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充满了不忍,她轻轻拉了拉夏林的衣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塞拉则对夏林的决定投以默许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