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德:“……”
“结果呢?”他艰难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有生以来……出来最多的一次。”
崔斯坦第一个憋不住:“三十年的禁欲被一声'喵呜'击败了?”
夏林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嚯!还带深度学习和定制服务的啊!”
三位证人离开后,桌上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崔斯坦率先打破了寂静:“情况很明了。这个生物拥有强大的幻术或者变形能力,并且能读取受害者潜意识中最深层的欲望,然后根据这些欲望,定制出最能击溃他们心理防线的形象。它的目标明确,只针对外来的职业者,手段相对温和。典型的深渊魅魔分支,只是位格可能更高,也更狡猾。”
他的分析无懈可击,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擅长精神攻击的高阶恶魔。
“崔斯坦先生,你的分析非常完美……”夏林却摇了摇头,他将今天获得的所有看似“无用”的情报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如果我们假设对手是一个完美的恶魔,你的分析确实无懈可击。但万一它不是呢?……它其实很笨拙,甚至可以说,非常特别呢?”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夏林没有直接给出结论,而是开始了他的思考过程:“我们所有的线索都充满了矛盾。一方面,它能精准地洞悉人心,创造出最致命的诱惑;另一方面,它的表演又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瑕疵。”
“我们从最荒诞的那个瑕疵开始,老芬恩听到的那个喷嚏。”夏林看着崔斯坦,“你说完美的幻象不可能有生理反应,我同意。那么这就引出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可能是因为这个魅魔真的很菜,菜到连装高潮都不会。它可能刚来到主物质位面,对模仿人类还不熟练,以至于把它自己的一些怪癖也带进了幻象里。那些差评,习惯性的撩头发、哼唱本地童谣、偏爱廉价果酒,是这个笨拙魅魔自己的真实习惯。那个喷嚏,也可能是它对这个世界的某种东西真的过敏。”
他停顿了一下,提出了第二种,也是更令人不安的可能。
“第二种可能:那个喷嚏是真实的,因为它来自一个真实的肉体。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纯粹的恶魔,而是一个凡人,在利用某种力量或者道具,进行角色扮演。”
“如果我们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夏林的目光变得锐利,“想想看,技术生疏,动作笨拙,还会在关键时刻打喷嚏……这不是新手是什么?”
“一个习惯把头发撩到左耳后的动作,这通常是留长发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哼唱本地小孩的童谣,说明她很可能就是本地人。偏爱廉价浆果酒,这是一种非常个人化的口味偏好。”
夏林停顿了一下:“现在,让我们分析这个画像与今天证词的关联。战士看到的浅色头发,斜刘海遮住眼睛。各位,如果有人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可能被误认为浅色,会是什么颜色?“
塞拉若有所思:“粉色...在月光下确实可能看起来像浅色。”
“那么,我们认识的人中,谁有这样的发色?”夏林继续引导。
“西莉亚牧师……”凯德难以置信地低语,“她有着一头柔顺的樱粉色长发,几缕发丝总是垂在脸颊旁……这……这只是巧合吧!”
“也许吧。”夏林不置可否,“但这个巧合,却能解释那个猎人的证词。他信仰鹿头神,却看到了伊奥梅黛的幻象。有没有可能,还是看见了他每次去神殿都偷瞄的粉毛美女牧师,然后脑补成了女神?”
夏林的推理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还有一个关键点,”塞拉冷静地补充,“为什么这个魅魔从未袭击过西莉亚牧师?据我今天的调查,甚至有人在神殿里被人袭击,还是伊奥梅黛的神裔术士。以一直待在神殿里的理由并没有啥说服力。”
崔斯坦沉默良久,最终开口:“一个基于间接证据的大胆假设...但逻辑链条是完整的。她确实具备了所有的条件:本地人身份、接触各种信息的机会、了解每个冒险者弱点的渠道。如果她持有某种强大的幻术魔法物品……比如传说中的春梦成真护符……”
“等等!”夏林突然打断,“春梦成真护符?这玩意真的存在?”
“黑市上五万金币一个,”崔斯坦淡淡地说,“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所有的线索,在“凡人扮演”这个理论下,竟然严丝合缝地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需要验证的推论。”夏林最后总结道,“我们现在面对两种可能:要么,我们是在追猎一个行事笨拙、习惯古怪的新手魅魔;要么,我们就是在追查一个伪装成魅魔的凡人,而目前所有的间接证据,都指向了镇上那位看起来最无辜的牧师。”
“不可能!”凯德立刻反驳,“西莉亚牧师是一位侍奉光辉女神的仆人!她的善良有目共睹!这一定是那个恶魔故意在误导我们!”
塞拉则冷笑一声:“牧师的长袍也只是一件衣服而已。这个理论很有趣,至少比跟一个完美的恶魔玩捉迷藏要有趣得多。”
崔斯坦沉默了许久,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一个建立在间接证据和醉汉证词上的大胆假设……但逻辑链条是完整的。无论是哪种可能,西莉亚牧师都已经成为了事件的漩涡中心。我们必须对她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没错。”夏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就是我们下一步需要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