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堡的婚宴大厅内,水晶吊灯投下的光辉如同碎金般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管弦乐队奏响了新的华尔兹,琴弓与琴弦的摩擦声中透着一种催促的急切。
安琳夫人踏入大厅的瞬间,所有的喧嚣都变成了背景。
她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像一头优雅的母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星月之链在她颈间微微颤动,每一次呼吸都让宝石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希拉娜。”她经过门厅时,声音低得如同毒蛇的嘶鸣。
正在指挥仆人更换银质烛台的玛莎立刻躬身:“夫人”
“一个小时。”安琳没有停下脚步,唇角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弧度,“我要在一个小时内听到祝福的终章。把那些冗长的贵族致辞、诗歌朗诵,全部取消。”
“是,夫人。”希拉娜谦卑地低下头,心中却是一凛。安琳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安琳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舞池。
她重新挽住剑爵的手臂,举起酒杯,向全场宾客遥遥示意,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欢快:“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不要再拘泥于繁琐的礼节!舞会现在开始!今夜,让我们尽情欢庆!”
贵族们欣然响应,纷纷步入舞池,宏伟的大厅很快便被旋转的裙摆和优雅的舞步所填满。
安琳与剑爵跳了第一支舞,她的舞姿无可挑剔,脸上的笑容也一如既往地迷人。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副完美的假面之下,是怎样一番冰冷的盘算。
玛莎则以“希拉娜”的身份,一丝不苟地履行着女仆长的职责。
她指挥着仆役们穿梭于宾客之间,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他应该已经从禁闭室里出来了吧。”她一边指挥仆人将一瓶洒掉的红酒清理干净,一边在心中默念,“希望我偷偷塞给他的万能钥匙和城堡内部的详细地图足够他用了。
“安琳的眼睛就像鹰一样盯着这里,我今晚只要离开大厅超过十分钟,她绝对会起疑。“玛莎心中庆幸地想,“假如之前的计划是让我们一起行动,那我们还没等靠近小姐的房间就会彻底暴露。现在,只能靠他一个人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扮演好“希拉娜”,为夏林的单独行动吸引住安琳全部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新斯泰凡,高顶区的加尔特人聚居地。
这里与浮空城堡的奢华盛景恍如两个世界。
狭窄、泥泞的街道上,早已被愤怒的民众用破旧的家具和垃圾堆起了重重路障。燃烧的火焰将天空映成一片不祥的暗红色,浓烟与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新任城防军长官威廉骑在战马上,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片乱局。
他本以为凭借城防军的精锐装备,镇压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群难民的抵抗方式……太过诡异了。
城防军的重甲步兵方阵刚一推进,就被混合着烂泥和粪便的“酸液弹”浇了满头满脸,腥臭的气味让士兵们阵阵作呕,阵型大乱。
骑兵试图从侧翼小巷突击,却总能在最关键的路口踩到早已布置好的淬油铁蒺藜和碎玻璃,战马纷纷失足,将骑手掀翻在地。
“那边那个戴着亮闪闪头盔的大家伙!”
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从一栋破败建筑的屋顶上传来。
威廉猛地抬头,只见占星少女莱拉正坐在屋顶的边缘,两条小腿晃来晃去,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冲他挥手。
“星星告诉我,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左脚的袜子穿反啦!所以你今天一整天都会走霉运的!快带你的人回家吧,不然待会天上会掉鸟屎砸在你头盔上哦!”
“放箭!把那个妖言惑众的小鬼给我射下来!”威廉被这番嘲讽气得怒火中烧。
弓箭手们刚要瞄准,西巷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隆声。
十几辆装满建筑垃圾的推车被推下斜坡,冲向军阵的侧翼。
“散开!快散开!”
但为时已晚。
推车撞进人群,碎石、破木板、生锈的铁钉四处飞溅。
虽然没造成致命伤害,但彻底打乱了阵型。
之后,他们将一车车的活鸡和家猪放出,这些受惊的动物在军队中横冲直撞,引发了新一轮的混乱。
威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不是暴乱,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游击战。
对方显然对地形了如指掌,而且配合默契。
“将军!”一个浑身是泥的副官跑过来,“第三中队在北街遭遇陷阱,十几个兄弟掉进了粪坑!第五中队在追击暴徒时迷路了,现在还在巷子里转圈!”
“这群人……绝不是一般的难民。”威廉的眼神变得冰冷,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不能顾忌影响手下留情了,“必须出重拳!”
浮空城堡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仆役通道中,一个身影正在快速而无声地移动。
夏林借着墙壁上昏暗的炼金灯光,对照着手中一张绘制精密的地图,小心地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的卫兵。
这是玛莎在离开之前交给他的。
他轻易地打开了老旧的锁,溜进了这座巨大城堡的“血管”之中。
玛莎的情报没错,剑爵最终还是无法忍受冰冷的哀思厅,将菲莉茜的遗体移回了她生前的卧室……
“这倒是省事了。”夏林心中想道。
他穿过一个满是管道的狭窄空间,前方出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排气格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