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夏林神清气爽地走出洗浴中心。
他已经脱下了沉重的锁甲,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深蓝色丝质长袍。
夜市的灯火如同坠落的星辰,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夏林一手拿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蜥蜴肉,一手端着一杯冰镇的果酒,在熙攘的人群中边吃边逛。
路过一个卖魔法小玩意的摊位时,他花三个银币买了一个会发光的陀螺,“也许以后用得上。”
又在另一个摊位买了一份魔法蜂蜜松饼,五十个铜币,“异世界的小吃还真不错。”
不知不觉间,夏林来到了城中最繁华的娱乐区。一座宏伟的建筑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歌剧院,整体呈扇形结构,外墙由白色大理石砌成,在魔法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水晶招牌,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星月歌剧院“。
十二根雕刻着音乐精灵的立柱撑起了宏伟的门廊,每一根柱子上都缠绕着会发出柔和光芒的藤蔓。
衣着光鲜的绅士淑女们正沿着宽阔的台阶拾级而上,空气中飘荡着香水以及雪茄的气息。
夏林下意识地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唔……最后一场应该刚开始不久?”他舔了舔沾着蜂蜜的手指,看着剧院门口张贴的巨幅海报,一对身着华丽古装、表情悲怆的男女在星空下相拥。海报下方用飘逸的花体字写着:《星坠之恋》——旷世绝恋,今夜终章。
售票处的标价让夏林倒吸一口凉气,包厢十金币,前排两金币,中等座位一金币,后排站票一个银币。
“就……就后排座位吧,十银币那个。”夏林最终选择了倒数第二便宜的选项。
夏林接过票,又在旁边买了一杯蜂蜜气泡水,然后走进了剧院。
剧院内部比外表更加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散发着如繁星般的光芒。
墙壁上绘制着各种神话故事的壁画,在魔法的作用下,画中人物仿佛活了过来。天鹅绒的座椅整齐排列,越靠前的座位越宽敞舒适。
夏林的座位在倒数第五排,视野只能说勉强及格。更糟糕的是,他左边坐着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年轻情侣,右边是一个带着哭闹婴儿的妇人。
“花了五个银币,就给我看这个?”夏林心里暗骂。
他烦躁地吸了一大口甜腻的饮料,突然注意到剧院侧面有一个用来放置大型道具的高台,平时用帘子遮着,但今天似乎没有使用。那个位置正对舞台,视野绝佳。
趁着灯光渐暗,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准备开场,夏林悄悄起身,灵活地穿过人群,几个纵跃就翻上了高台。
大幕缓缓拉开,演出开始了。
这里视野最好,也没人打扰。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栏杆上,吸着饮料,看起了戏。
幕布缓缓升起,乐队奏响序曲。
两个敌对家族的年轻人,男的是骑士,女的是法师,在一次宴会上一见钟情,然后开始偷偷约会,中间穿插着家族的阻挠、误会、私奔未遂……标准的苦情戏码。
演员的唱功和表演确实卖力,舞台魔法效果也足够绚丽,星光如雨落下,藤蔓凭空生长开花,地面裂开又合拢……但剧情对夏林这个阅遍各种工业糖精剧集的穿越者来说,实在老套得让他脚趾抠地。
“啧,这男主表白词也太浮夸了吧?‘你的眼眸是囚禁我灵魂的星辰牢笼’?呕……”夏林忍不住对着空气吐槽,“还星辰牢笼,直接说‘你眼睛真好看’不行吗?弯弯绕绕的,累不累?”
“还有这家族仇恨,就因为老祖宗抢了块魔晶矿?至于几百年打生打死?脑子呢?合作开发双赢不好吗?非要搞殉情这套?”
“这女二哭得也太假了,眼泪呢?光打雷不下雨啊!”
他一边吸着饮料,一边在空荡荡的高台上对着下方华丽的舞台指指点点,小声地、毫不留情地点评着,仿佛在进行一场单人的、刻薄的剧评直播。
“拜托,这台词能不能再肉麻点?‘我的剑为你而拔,我的魔法为你而燃’?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有这逻辑,昨天刚说要为家族荣誉决斗,今天就私奔?怕不是被下了魅惑术吧。”
“那法师女配明明更带感,又强又飒,男主眼瞎了才选傻白甜女主……”
就在男主角又一次用高亢到破音的咏叹调,对着女主角发誓要“用我的生命之火,点燃这仇恨的寒冰,哪怕焚尽成灰”时,夏林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咕哝:“焚尽成灰?行行好,赶紧焚了吧,别嚎了,耳朵要起茧子了……”
他的话音未落。
一个清冷、平静、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般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咫尺之处响起:
“汝似乎对这舞台剧,意见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