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更担忧了:“那……那没事吧?公司能抗住吗?”
“怎么没事?”儿子感叹,“别说那些高管了,就连我这种小程序员,都能感觉到压力。前两天,本地合作银行突然停贷,结果锤子投资那边直接注资,把贷款全清了,扭头就换了家国有大银行合作。这两天……各个部门又轮着上门检查,每次都能找出点问题。然后……”
儿子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
“爸,我今天能有空跟你聊这么久,是因为公司放假了,带薪假期。行政部的人全都被派出去,到别的城市找新地方去了。咱们这个厂区,暂时停工了。”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那……你的工作……”
“我暂时还好,没受影响。”儿子语气还算平稳,“我是数据维护的核心,算是‘大动脉’,不能轻易动。但公司停工,对我们肯定有影响。”
“那对你们公司,影响大吗?”
“现在还看不出来。”儿子想了想,“高管们对停工的事,好像反而不太着急。但厂区周边那些靠着我们吃饭的小饭店、小超市、供应商,可就倒大霉了。他们才是最先感觉到疼的。”
儿子对着电话倾吐着换了新东家后,遇到的和他认知里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还有些事,他没敢跟父亲细说——比如,能和省里直接谈,就是这家公司最大的底气。什么人情世故,在这家公司硬刚态度面前,那些盘根错节的本地势力,反而有点慌了。
他站在人才公寓的窗前,看着楼下,一辆辆挂着省里牌照的商务车,正列队地驶进厂区大门。他知道,有一大批人要倒霉了。
现在的局面很清晰:不是这个厂区离不开这个地方的人情世故,而是这个死水一潭的地方,离不开这唯一能带来“活水”的厂区。
厂区真要搬迁,这个地方,就真“死”了。
可现在的厂区负责人,是个头铁的。他的态度很加单:
检查出问题,我们整改,认。
如果不是我们的问题,谁指使的,谁负责,出来说清楚。
该谁的责任,谁背。不落实到位,我们就走。
什么,公司经营怎么办?营收怎么办?股价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上市公司该披露的风险,一字不漏,全披露。股价?大股东锤子投资直接在符合公司内在价值的价位上,挂出了一笔大买单。意思很明白:我们为广大小股东托底,不怕你们砸盘。
至于损失?锤子投资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