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拿着电话,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我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赵小锤的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电话对面,儿子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点结巴:“爸,你……你最近是不是看那些短视频了?”
“看了啊,”老周老实承认,“闲着没事就刷刷。”
“都……都给你推啥了?”
“嗨,我能看啥?”老周叹了口气,“就看看相亲市场的行情呗。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总得帮你打听打听你那边啥情况。我手里还有点……”
说到这,老周的声音猛地卡住了,眼睛慢慢瞪大。
电话那头的儿子,也屏住了呼吸。
“我想起来了!”老周声音陡然拔高,“这个赵小锤,就是前两天在网上,跟一帮女的,你说那一个个小年轻姑娘,还长的那么漂亮,他怎么下得了手。”
儿子:“……”
“儿砸……”老周咂咂嘴,语气有些担忧,“他要陪不少钱吧?现在开个网约车拉上个女的,都有赔钱坐牢的风险。好家伙,他这一下子干了七八个,那不得赔更多?”
“爸……”电话里,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努力解释,“那是对方先动的手,而且有完整监控视频,总公司的法务团队很厉害,还联合了几家的红圈律所。你别听网上那些博主瞎带节奏,有很多人是收了钱,在故意借这个事挑事儿、煽风点火,想把水搅浑。”
听了这话,老周反而更担心了,声音都带上点焦虑:“你这大老板,惹上这些麻烦事,真能摆平吗?这一边跟人打着官司,一边又收公司、又要搞大项目,现在……还跑到咱们甘省这潭死水来‘买’城市?”
他顿了顿,忧虑地说道,“儿砸,你……有机会跟你大老板提一嘴。咱们这儿做买卖,很多时候不讲契约精神,都是人情世故,是面子和里子。他这么直接和省里谈,怕是要吃大亏啊!”
儿子在电话那头听得哭笑不得:“爸,您以为现在是您那会儿呢?那会儿您真是厂子的主人。现在……我还跟大老板说?别说赵小锤了,我连我们公司的高管都见不到。”
老周下意识反问:“咋着,你们公司那些高管,一个个都……架子这么大?”
“那倒不是架子大,”儿子赶紧解释,“是人太少,事太多。公司被收购后,高管开除了很多,留下来的,个个都有一摊子事在忙,哪有空跟我们基层员工闲聊?”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倾诉的对象,语速加快:
“爸,我知道您什么意思。您是怕公司吃亏,怕我工作受影响。但不止甘省,就算在我们这边,公司被收购后,就一直在吃亏!”
他喘了口气,想把憋在心里的那些,从没见过的怪事一口气倒出来:
“现在轻松慢行要打的官司,远不止网上那点。从国家裁判文书网上随便一查就能看到,别说总公司那边有上千条在审官司,就我们这家子公司,都有好几十个官司!”
老周听得心惊肉跳:“啥官司?这么多?”
“全是之前开除的那些高管、关系户、还有供应商告的!”儿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诞感,“您说的那套人情世故,在轻松慢行这儿,完全没用!你敢拿人情说事、敢违规、敢占便宜,说开除你就开除你,一分钱补偿都别想多拿!我们新法务部就等着跟你打官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