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奥泽罗夫这边经过反复权衡思量，最终还是决定稳一手。
要让他跟汉军直接开战，他是绝对不敢的，不是害不害怕的关系，纯粹是出于谨慎，他不懂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但也知道在这片陌生土地，不够谨慎的俄罗斯人，已经都死了。
而随着他的命令传达，尼布楚城堡周边顿时陷入到一片混乱。
哥萨克们骂骂咧咧地收拾家当，把储备的粮食和牲畜统统赶进城堡里，实在塞不下的就地杀了，只取皮毛带走。
那些原本拘押的奴隶，有的被直接抛下扔在营地，有的则被赶走，实在“心善”的哥萨克老爷，就干脆把奴隶全杀了。
一时间，整个尼布楚城堡活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就这么缩在黑龙江与尼布楚河的交汇处，竖起了浑身的尖刺，等待着汉军可能的攻击。
然而，杨芳跟预定的战略一样，从始至终都不打算攻击。
尼布楚城堡所处的地理位置，还有城堡本身构造，都不适合外部直接强攻。
强行攻打，汉军不是打不下来，但打下来，也会蒙受不小的伤亡损失。
而且，眼下已经快要入冬，河面就要封冻，现在打过去对汉军而言，不仅吃力不讨好，短时间打不下来还要承担风险。
这样肯定不行，所以最好的应对办法，还是优先在贝加尔湖建立军镇，收拢贝加尔湖周边的布里亚特蒙古部，同时通过他们对整个尼布楚地区进行招抚。
尼布楚这里实在太寒冷了，又冷又偏僻，虽然有着贝加尔湖这片最大淡水湖，但本身可供开发的价值很低。
杨芳只是一来到尼布楚，就基本判断出，这里的开拓条件比漠北草原还要差。
对尼布楚最好的统治策略，就是围绕贝加尔湖建城驻军，并且收拢招抚那些布里亚特人，采取中原王朝最常用的册封羁縻来进行间接统治。
直接管理的话成本不仅高昂，而且收益还很低，羁縻册封的间接管理，可以有效降低统治成本，同时还能降低布里亚特人的反抗意志。
这是对大汉和布里亚特双赢的策略，有关这些统治方略的建议，还有尼布楚……也就是北海的实际情况，杨芳已经通过电报，往南京电报上奏过了。
具体怎么办？还得看南京那边的决定。
不过，不管朝廷怎么决定，尼布楚的沙俄势力，肯定都是要驱逐歼灭的，都已经宣战了，自然不能放过。
杨芳这边不知道奥泽罗夫这位沙俄督军的龟缩战术，他只是继续按部就班的围绕贝加尔湖建立城堡据点，同时大肆招抚散播汉军来到尼布楚，为他们布里亚特人做主的消息。
从杨芳大军来到贝加尔湖，到奥泽罗夫收缩力量、龟缩尼布楚军堡，暂时放弃对外界的军事联系，也就过去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尼布楚西部、贝加尔湖东部，就已经完全被杨芳纳入到了大汉的羁縻管控体系下。
南京方面的电报决策更是相当及时，十月份都还没过去，就给杨芳回电：准奏了杨芳的羁縻控制主张。
不过，虽然是羁縻控制，但贝加尔湖是尼布楚……或者说北海地区的统治核心，也是连通西伯利亚几条大河支流，还有沟通色楞格河到漠北草原的水道战略枢纽。
这里还是世界最大淡水湖，战略价值、交通价值全都不可估量，其他地方可以采取羁縻管理，而贝加尔湖必须纳入朝廷实控。
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贝加尔湖了，朝廷在回电中已经正式做出决议，恢复贝加尔湖的古称“北海湖”，并且登报宣发。
……
而就在杨芳这边于北海地区稳扎稳打，跟尼布楚的哥萨克暂时“划界而治”的时候。
黑龙江都护府，阿城。
白楠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前，这幅地图是顾问别洛夫这几年来配合大汉的兵部绘图师，反复甄别照对后绘制而成。
地图上标注着西伯利亚的大部分河流、山脉，还有沙俄建立的据点城堡，所有据点堡垒基本都是依托河流沿岸而建造。
这很符合沙俄统治广阔西伯利亚的方式，部分城堡还有详细的守军、哥萨克数量，以及对应的补给河流路线。
白楠目光落在地图东北部的一处圈画标注，郑重问道：“别洛夫，你说这里有着多少守军？”
别洛夫经过几年学习，已经能听懂许多汉话，但还是不会说：“回大都护，雅库茨克是俄罗斯在东西伯利亚最大的督军区，我受到督军雇佣南下探险的时候，那里的常驻士兵应该有着300人，哥萨克数量不好说，可能有几百，也可能有上千。这些哥萨克通常都是拿钱卖命，就像曾经的我一样，要是督军能够付得起价钱，他们可以为督军而战。而要是大都护的军队能够展现强大的战斗力，他们也可以立刻逃离督军。”
白楠点点头，又问：“那补给呢？”
别洛夫说道：“雅库茨克靠勒拿河水运补给，一年中有半年河面封冻，只能靠陆路运输，但陆路冬天会更难走。大都护要是想攻打雅库茨克，最好是在明年五月的时候北上，到了雅库茨克刚好能够赶上雅库茨克气温回升，到时候攻打会更好一点，也更不容易冻死人。”
说到不冻死人，这才是重点。
雅库茨克处于永久冻土层，一年大半时间都是河面封冻、土地冻土，只有春夏的2到3个月勉强解冻，可以让人在这里勉强活动生存。
白楠要不是得到南京的命令，让他去攻打雅库茨克，驱逐那里的哥萨克，夺取东西伯利亚，他都不知道这么寒冷的地方，哥萨克居然还能建城常驻。
这些沙俄人是真能耐寒耐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