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十五年。
今年南京的春天来得略微有些迟了,连带着北方的黑龙江也是明显比去年开春更寒冷了一些,冰雪融化的速度都显得有些缓慢。
这属于历史上的正常现象,虽然小冰河期早在康熙晚期就已经基本结束,而也因为小冰河期的结束,才造就了后面乾隆年间的人口爆炸式增长。
要不然,就凭乾隆老狗这好大喜功的性格,再加上行下效的举国腐败程度,真以为能搞得出所谓的“盛世”?
乾隆老狗的“盛世”,跟历史的吐蕃强盛是一个道理,气候回暖让土地变得更适宜耕种,有限的土地也能养活大量的人口。
不过,小冰河期虽然结束了,但实际到了嘉庆、道光年间,都还会出现偶尔性的起伏波动。
当然,只是冰雪融化比去年更慢,气温回升的也没有去年快,对黑龙江都护府的出兵计划并无太大影响。
才到三月份,白楠便迫不及待按照预定计划,先在阿城抽调了500名正兵,又往北山的索伦诸部发去都护府的战争动员命令。
这些北山索伦部听闻都护府要动员征兵,还是去攻打北边的哥萨克老巢,全都十分积极,每个部落都是踊跃出人、出粮食、出船只。
短短一个月时间,白楠就得到了近800人的北山索伦部青壮勇士,这些青壮勇士跟汉军的正规军拼起来肯定是拼不过的,但胜在熟悉黑龙江流域的地形,还能适应东北极端寒冷恶劣的气候。
四月,白楠正式出兵北上。
阿城驻军500人,北山索伦兵800人,共计出兵1300人,携带足够的干粮储备。
大船没有使用,全部用的都是中型商用货船,而且是船底较南方货船更宽,整体呈现圆弧形设计。
这是辽东地区特有的破冰船底结构,可以在冰雪融化但没完全融化的河面,比普通货船更稳定的航行。
汉军的破冰船队沿着松花江一路北上,先是进入黑龙江,接着经由黑龙江水道转入精奇里江(结雅河),在江上航行半个多月,终于进入勒拿河水系。
勒拿河的河面还有许多未完全融化的浮冰,好在现在已经快到五月,东西伯利亚的气温虽然相对黑龙江还是更冷,但已经基本维持在0℃上下,不至于完全冻得人发昏。
白楠抽调的500阿城汉军,又是在黑龙江驻扎换防过好几年,对于寒冷气候不会完全无法适应。
而且,汉军人均都有军需特制的御寒棉衣,就连那800北山索伦勇士都有装备,所以还算能够接受这里的低温气候。
“娘希匹,这里还真够冷的,感觉大鸟掏出来都得冻成冰雕了!”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黑龙江已经够冷的,想不到还有比黑龙江还冷的地方,那些哥萨克不都是罗刹鬼吗?怎么这么耐冻?”
“好了好了,都别吵吵,咱们这趟就是来收拾这些罗刹鬼的,管他们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了!”
500名阿城汉军对于来到雅库茨克南部的勒拿河,完全没有丝毫对战争到来的恐惧,反而对这边的寒冷气候感到相当震撼惊奇。
倒是那800名北山索伦勇士,随着船队进入勒拿河水系,便立刻分出小队的独木舟,先行沿着河面到前方探路勘察。
汉军是来攻打哥萨克,同时夺取沙俄在东西伯利的军事重镇——雅库茨克,而这些索伦人则完全是来报仇的。
不多时。
“大都护,索伦斥候发现一支送信队伍,他们声称是受到别洛夫的联络过来。”
“终于来了,让他们上船。”
白楠精神一振,立刻让人把信使给带上船。
信使带上来,来的是西伯利亚的萨哈部落人,从面相上看跟蒙古人很相似,身材高大,还混入了一些东亚血统。
沙俄的哥萨克自从两百年前来到西伯利亚后,通过各种方式逐步征服并控制了这些萨哈部落,而后在这些部落中贪婪地掠夺皮毛、奴隶和牲畜粮食。
别洛夫投靠大汉做了俄奸顾问后,立刻跟大汉出卖了这些萨哈部落的情报。
这些萨哈部落虽然已经被哥萨克征服,但这不代表他们就真的甘愿乖乖服从。
当过好多年哥萨克的别洛夫,自然知道这些同行奴役萨哈人的手段尿性,从简单的游击骚扰,到趁着萨哈部落的男人外出,偷袭他们的女人孩子,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杀光烧光,主打一个恶心人。
而且,还会在需要的时候,抓那些部落的重要人口作为人质奴隶,通过人质来逼迫这些部落拿牲畜和皮毛来进行交换。
别洛夫知道这些萨哈部落跟哥萨克的关系到底有多脆弱,全靠武力和威胁来维持的从属关系,压根没有任何可靠性。
别洛夫为了立功表现,主动请缨前往萨哈部落帮大汉联络,现在联络终于是有结果了。
这名萨哈人的信使来到后,当即用着生硬的俄语混着萨哈语言,向着白楠表达萨哈部落愿意跟汉军联手,一起驱逐赶走哥萨克的意愿。
白楠全程听得半懂不懂,好在有着随军翻译,还有几名跟萨哈人有过接触的北山索伦人,两边就这么鸡同鸭讲的翻译半天,总算把意思表达差不多。
随军翻译和几名北山索伦人,交替着说道:“大都护,这些萨哈人说,雅库茨克城堡中目前只有不到200名沙俄士兵,还有300多个哥萨克。不过那些哥萨克大多分散在周边的据点和部落里,城堡里实际能战的人并不多。里面最大的沙俄督军叫什么……季莫费,是个沙俄老军官,但身体似乎不太好,已经连续几年没有亲自出城了。”
“也就是说,沙俄人的城堡里实际上没什么像样的抵抗力量?“白楠确认性的问道。
翻译点头说道:“是的,大都护!这些哥萨克虽然剽悍,但多是乌合之众,缺乏统一的指挥。而城堡里的沙俄正规军,要是那个别洛夫说的没错的话,他们的火器也很明显不如我们的火器,只要我军的动作足够快,定可以一战拿下。“
白楠听罢略微沉思片刻,随即下令道:“留下100人看守船只,其余人全部下船,沿着河岸向北行军。让这些土著的萨哈人做向导,索伦人做前锋斥候,我们要打那些沙俄人一个措手不及。”
五月中旬,汉军经过沿河行军,没有用掉太长时间,抵近雅库茨克城堡外。
雅库茨克是建立在勒拿河东岸的一处简陋城堡,主体结构以木材和冻土构筑,木质城墙上还架着几门老旧的火炮,城寨的门口还有好几名哥萨克在懒洋洋地喝酒站岗。
这些哥萨克普遍衣着破旧,神情松懈,很显然没有料到会有敌人突然从南边杀过来。
应该说都多少年了,他们在西伯利亚都没什么敌人,那些萨哈人对抗他们主要也是抗拒皮毛税,还有报复性袭击,而不会主动进攻他们的城堡。
汉军的到来,着实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白楠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先派出索伦斥候,绕着这座简陋木质城堡转了一圈,确认城堡周围没有什么哥萨克埋伏。
当然,就算有埋伏,对汉军而言,也不过顺手的事。
侦察完毕,白楠随即下令在高地架设迫击炮。
因为雅库茨克处于永久冻土层,虽然现在五月份,冻土已经开始初步解冻,但依旧很难挖掘出炮位。
而至于火炮的使用,雅库茨克的气温纬度条件下,汉军目前能够动用的火炮,只有结构相对简单的迫击炮了。
只有迫击炮在极寒环境下,不易因为寒冷而冻结卡死,而且黑龙江都护府的迫击炮本身还是特制,加装了保温层,同时进行了封闭结构处理。
这些都可以让火炮尽可能的在极寒环境下耐用,再加上现在是五月份的白天,气温可以平均稳定在0℃以上,可以支撑火炮的使用。
汉军的迫击炮架设出来,数量不是很多,也就带了35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