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在广南提督时,他主要负责弹压那些地主士绅煽动叛乱,其中不乏有聪明人选择在雨季啸众聚乱。
杨遇春没有坐看叛军雨季壮大,而是悍然出兵进剿,通过几次雨季作战总结下来,他敏锐发现朝廷最新拨发的线膛枪,似乎并不惧怕雨水浇湿。
过去杨遇春还在满清伪朝任参将,麾下率领的鸟枪绿营,非常害怕下雨天气,因为下雨了鸟枪的火绳就烧不起来,鸟枪就得变成烧火棍。
汉军的线膛枪则不靠火绳引燃,就连枪管的水密性也是极高,没有寻常火枪该有的气孔、缝隙,枪管制作工艺堪称严丝合缝(现代无缝钢管)。
这样造出来的火枪,已经可以适应大部分战场环境,连泡水都不容易生锈,完全能把大汉军队的火器优势发挥到极致。
杨遇春作为晚清第一名将(死后杨芳顶上,为最后的名将),不仅个人武力值高的离谱,而且贵州人的他还极为擅长山地作战。
现在配上大汉的先进大威力火器。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打一帮中南半岛的战五渣,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
曼谷。
这是暹罗王拉玛一世新迁的国都,因为20年前的弑主篡位,连带诛灭郑信全族。
这货也知道害怕,先是谎称自己是郑信的“儿子(郑华)”,接着又强行迁都曼谷。放弃了繁华的吞武里王都,改在曼谷荒芜建立宫殿,就怕在吞武里会被郑信亡魂诅咒,或遭到郑信忠臣百姓暗杀反叛。
曼谷王宫内,拉玛一世王袍不整,神色颓废,完全不复数月前的意气风发。
汉使邓显鹤亲临曼谷王城外港口,宣读大汉的《讨暹罗不臣》檄文,给拉玛一世的心理震撼实在太大了。
拉玛一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的揣测天朝皇帝,冒着风险举兵攻打柬埔寨,认为天朝皇帝应该不会管这些闲事。
结果现在,天朝皇帝不仅知道了,生气了,还是龙颜大怒的生气,直接给他发了一道讨伐不臣的檄文。
暹罗王国汉化不多,但也知道天朝的讨伐不臣,放到他们这种小国诸邦当中,到底有多严重。
拉玛一世前面的不可一世、雄心壮志,终于是被大汉的一纸问罪檄文,给吓得差点当场跪地请降。
只可惜,现在是降了也没用了,汉使甚至都没在港口下船,就在港外拿着大喇叭给他们宣读完檄文,随后便果断调头离开,离开前还特地放箭把檄文抄本射了不少过来。
“清迈王格威腊回报,缅甸大军在北边蠢蠢欲动,万象国军队也在呵叻高原边境集结,前线据传就连河仙镇都有天朝大军登陆,似乎还有天朝将军亲自坐镇统帅……暹罗己经被包围了!”王宫殿中,拉玛一世的侄子阿努拉特韦正在做着汇报道。
拉玛一世的长子伊沙拉颂吞(郑佛)也是忧心忡忡说道:“父王,天朝此番来势汹汹,绝对不会只是惩戒暹罗。天朝大皇帝的檄文,更是斥责我们都是叛逆,还提到了吞武里郑信王的旧事,这是要毁了暹罗啊!”
“毁了暹罗又怎样?天朝强大,而暹罗弱小。”拉玛一世满脸叹息和后悔道。
伊沙拉颂吞说道:“不如……立刻让前线大军从柬埔寨撤回,同时派遣使者携带重礼前往南京或者河仙,跟天朝大皇帝陛下请罪认错,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撤军?请罪?”阿努拉特韦顿时打断道,“殿下,我军在柬埔寨胜势已定,此时撤退不仅前功尽弃,而且还等于是公开承认,我们是在入侵天朝藩属,这是坐实了天朝大皇帝给我暹罗扣上的不臣帽子。而且,天朝虽然强大,但他们劳师远征,马上又是雨季要来,天朝军队向来对我们这的雨水气候难以适应。只要我们能据守拖延,拖到天朝军队的补给困难,军心涣散,届时再摆出姿态,低声下气请求议和,才有筹码!”
拉玛一世被儿子与侄子的争吵,吵得心烦意乱,举棋不定。
他现在既舍不得柬埔寨到嘴的土地,又惧怕大汉的雷霆震怒,尤其大汉还已经出兵了,还鼓动了暹罗周边邻国一起出兵,就连宿敌缅甸都有些蠢蠢欲动。
而且,他的侄子说是可以据守拖延,利用雨季把天朝军队拖垮,可问题是暹罗王国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
拉玛一世不是郑信,没有郑信带着暹罗百姓贵族,反抗缅甸暴政的政治威望,他是靠着弑主篡权上的位。
为了防止忠于郑信的贵族拥护郑信后裔叛乱,他还专门屠光了郑信全族,又自称郑信的儿子,迁都到了曼谷新都,蒙骗暹罗国内的无知百姓。
现在,大汉的一纸檄文,直接戳穿了他前面做的所有政治伪装,还到处散播“谣言”,说他这个暹罗王并非郑信亲子,而是害死了英雄郑信王的乱臣贼子。
许多暹罗国内贵族,对拉玛一世本就存在不满,不光是拉玛一世弑主篡权,还有拉玛一世没有给他们分配足够利益,反而多加打压。
拉玛一世从篡位到统治暹罗,至今不过二十年时间,二十年对于任何一个新生王朝而言,都有些太年轻了,根本不足以让却克里王朝(曼谷王朝)建立足够的政治威信。
清迈王格威腊就是典型例子,他作为拉玛一世册封的清迈总督,没有得到拉玛一世的命令令,就悍然出兵攻打缅甸控制的孟良。
打下来是打下来了,但扩张的是清迈总督的地盘,缅王的怒火却要拉玛一世来承担,甚至于明知道清迈总督己经形成割据,还是捏着鼻子册封对方为附属国王。
清迈王格威腊后来被缅军击溃,也不是南逃投奔拉玛一世.反而是北逃流窜云南车里司压根没把拉玛一世当一回事。
拉玛一世还在犹豫迟疑,殿下的儿子和侄子也在争执不下,谁也不能说服谁。
忽然……
“报!”
名信使高举信书,满身泥泞踉跄着扑入殿中:“柬埔寨急报!天朝大军突然出现在柬埔寨,与我暹罗大军交战!天朝军队的火炮很厉害,火枪也打的非常远,他们甚至还有能够放雷爆炸的东方巫术,我军完全抵挡不住,已经全面溃败!统帅战死!”
“什么?!”
拉玛一世大惊,脸色涨红。
这才过去几天?
天朝军队这么快就到了,还一下子就击溃了柬埔寨的暹罗军队。
还有什么东方巫术、厉害的火炮火枪……火炮火枪都能理解,天朝地大物博,火器厉害很正常,能放雷爆炸的东方巫术是什么鬼?
哪来的?
拉玛一世好歹是将军出身,倒没有一下子就急火攻心倒地不起,但还是被吓得手脚冰凉,心中森寒一片。
就这么在位子上呆坐许久,拉玛一世突然振作说道:“立刻给国内各邦的贵族、官员们下令,让他们召集农奴和大军,准备开战!天朝大皇帝想要灭了暹罗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就算要议和请降,也得先打一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