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只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
三艘海军蒸汽战舰的下水试航，比鸿胪寺过去一个多月谈判拉扯下来的效果还要好。
观礼结束当天，荷兰人就拿着大汉给出的条约款项，毫不犹豫的签了字，并要求立刻返回南洋履行条约。
荷兰人的想法很简单，大汉能把三艘蒸汽战舰拉出来遛弯，还能邀请他们这些外使观看，明显是已经掌握了大规模量产蒸汽战舰的技术，压根不怕会被他们窃取机密。
他们引以为傲的欧式大帆船，摆在大汉的三艘蒸汽战舰面前，简直就跟非洲黑奴手中那可笑的“武器（玩具）”一般。
依靠法国人？法国人从来就靠不住，而且荷兰对法国而言，本质上还是属于海外殖民地。
英法殖民政策确实不同，但核心诉求还是差不多，捞不到好处的殖民地，英法都不会花费太大力气去插手。
荷兰主动挑起战争，还没打过，就连巴达维亚的核心殖民地都丢了，法国人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会帮荷兰人出头的。
历史上，荷兰被法国人占领操控十几年，期间遭到英国人袭击并攻占巴达维亚，法国人也没崩出个屁来。直到拿破仑战败，荷兰反法独立，才通过条约将巴达维亚重新赎买回来。
荷兰人是观礼结束当天签的条约，英法两国则是等了一天，第二天才过来签的条约。
毕竟，他们没跟大汉起过正面战争冲突，也不是以战败国的屈辱身份过来祈求和平，所以肯定还是要点脸的。
不过，再怎么要脸，见到大汉的蒸汽战舰出场，那也差不多该明白在远东海域，到底是谁说的算了。
英法两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并不强大，英国人虽然在印度有大片殖民地，但目前还没有完全征服印度，负责殖民管理印度的东印度公司，也处于苟延残喘的状态。
法国人就更别提了，他们此前的殖民精力，主要都被放在了美洲、非洲等新大陆，对远东的殖民投入远远不如非洲、美洲来的强大。
一百多年前的法国人，因为英国人在远东搞东印度公司，所以也在王室支持下弄了个法属东印度跟英国人分庭抗礼。
后来因为实在亏损太严重，完全就是国王一人之力撑起来的赔本买卖，随着十年前法国大革命的爆发，法属东印度公司就已经跟随路易十六一起掉头了。
而且，现在的法国正处于拿破仑刚刚称帝的狂热时代，作为欧洲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皇帝（不继承罗马帝国的法统），拿破仑的个人威望完全达到了历代所有欧皇的巅峰。
法国目前的主要精力和注意力，全部都在横扫欧洲大陆，给欧洲“列强”们上上强度，哪有闲工夫去管远东。
此前支持阮氏广南国打内战的，甚至不是来自法国人的官方援助，而是几个法国传教士为了获得在安南的传教自由，凑钱招募了一批海盗充当雇佣军来帮阮福映打仗。
这也是为啥聂宇那么讨厌西方教，不光是他自己不信教，还有彼时的方教实在太癫了，比高原喇嘛教都不遑多让。
简单举几个例子，中国这边的天主教（这还是中国人给起的汉化名），为了确保宗教影响力，复刻天主教在欧洲的壮大，禁止教徒祭祀先祖，还公开对抗朝廷和官府，煽动教徒发动暴乱。
饶是我大清喜好量中华之物力，也被天主教给恶心的够呛，康麻子通过法国传教士，几次给教皇写信斡旋，都被教皇严词否决，最后迫于无奈宣布全面禁教。
这还只是中国，因为中国太大，天主教传播派系太多，所以还比较收敛。
邻近的中南半岛和日本就厉害了，日本这边就不说了，史书留名的天草十四郎起义，给日本幕府和大名们好好展示了一波天主教影响力的“厚重”。
中南半岛这边，传教士直接威胁暹罗王改信天主教，同时联合地方势力煽动叛乱，意图操控暹罗王国。
就连被传教士支持的阮氏广南国，也被传教士不断渗透，并伺机煽动暴乱，削弱阮氏对地方的掌控力。
可以说，西方教从始至终都跟政治扯不开关系，要么是宗教主动夺权，君权神授，要么就是宗教与君主联手，神权君授。
只有葡萄牙人没有利用过天主教，因为他们属于“造反”独立，不受西班牙和罗马教廷的政治认可，属于西班牙在外的名义“叛乱领土”。
……
英法荷三国使团，签完条约后便匆匆坐船回返。
荷兰人是要回去调运货物，并建立新的殖民贸易根据地。
英国人则要回返印度，给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上报最新的贸易协定，同时还要上报他们在大汉这边的所有见闻情报。
法国人也是急忙回返法属印度殖民地，并将所有情报写成秘密书信，用最快的快船送回巴黎，送给第一执政。
好让他们的第一执政阁下知道，那头曾经沉睡的东方雄狮，已经苏醒了。
转眼过去一个月，正是秋高气爽时节。
“嗯，”聂宇正翻看着南洋发来的最新电报，“荷兰人的第一批赔款抵押货物已经送到了？那就让户部、商部前往核对定价……对了，海关的市舶司不要忘了，按照定价抽成关税。赔款是赔款，关税是关税，不能因为送的赔款，关税就不用给了。”
“臣遵旨！”
林文昌、吴泰宁（商部）连忙拱手应道。
王若愚这时上前说道：“陛下，日本领事馆发来电报，幕府已经收到我朝给出的警告文书，幕府将军、日本国王皆十分惶恐，特请托我朝领事馆代发电报请罪，请求陛下宽恕！”
说着，递上一封日本幕府署名，领事馆代发的电文。
聂字简单扫看几眼，写这篇请罪国书的应该是位日本大儒，对汉文国书的用词相当考究，完全看不出是小鬼子写的文章。
缺点就是太过考究了，已经有些脱离实际，很多东西甚至考究到了汉唐，复古文风比较重。
不过，怎么考究都没什么关系，文章除了正常请罪，说明琉球的民乱都是误会，跟萨摩藩没有直接关系，末尾倒是也给出了幕府的处理方案。
萨摩藩虽然没有牵扯，但也难辞其咎，原定战争赔款再加50万两白银，并割让鹿儿岛与琉球东北八岛邻近的南部地区，作为大汉的贸易领事区。
直接割地了？
倒是真舍得啊……确实，没什么不舍得的，反正割的又不是幕府的地，萨摩藩虽然此前跟幕府有过联姻，还年年给幕府进贡钱财，但不代表幕府真的就能容忍喜欢萨摩藩。
用道长的一句话：“萨摩藩拿200万，幕府拿100万，还要幕府感谢他们？”
现在，大汉过来跟幕府兴师问罪，甭管是不是萨摩藩干的，幕府眼里那也是萨摩藩的错。
没有让萨摩藩主切腹自尽，都算是幕府开恩，只是让萨摩藩增加50万两白银的赔款，还有割让一块邻近土地作为大汉的贸易领事区，完全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聂宇看过这道幕府回复国书后，说道：“给领事馆回电，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