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王若愚当然能听出皇帝的用意，无非战略示威罢了，他懂！
……
又是半月过去，时间来到了七月。
南京，长江之畔。
一队队身着笔挺军服、肩扛线膛枪的御营军士兵，正沿警戒线戍卫值守，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码头高处，已经搭起了临时的遮阳华盖，下设数排座椅。
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英、法、荷三国使团的主要成员，依次来到码头落座。
约翰内斯、埃德蒙德、沙尼奥三人无声对视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今天是来干嘛的，说是带他们参观大汉帝国海军的最新式战舰下水。
在他们的印象中，大汉国的海军战舰，应该还是原来那种臃肿缓慢的传统战舰。
真正大规模的海战打起来，这种型号战舰火力弱、机动性差，海上就是活靶子。不能说完全不足为虑，那也需要十分庞大的舰队数量，才能弥补战舰劣势的差距。
只是，想归这么想，他们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不安，总觉得这次的战舰下水，可能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正当此时，宽阔的江面上，三艘巨大舰影很快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它们逆着江水，以稳定且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观礼台方向驶来。
当先一艘，正是“泉州”号战舰，它的外形与此前欧洲使节们见过的任何中国战舰都迥然不同。
修长的船体线条流畅，明显借鉴了欧洲战舰的设计优势，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战舰中心的几根巨大烟囱，还有两排露出来的舰炮口。
“嗡！嗡！嗡！”
剧烈的轰鸣声下，烟囱中喷出浓烈的滚滚黑烟，两派的舰炮口全都探出了巨大的炮管。
“那……那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黑烟冒出来，难道……难道是蒸汽机？他们把蒸汽机装到了战舰上？”荷兰使团的随行副使约瑟夫，脸色剧变，惊呼出声。
作为场上为数不多的职业海军军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让一艘战舰逆风而行，必定有着一股强大的动力在驱动它。
再配合烟囱内那不断喷出的滚滚浓烟，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源，已经显而易见。
约瑟夫还只是惊叹大汉居然造出了蒸汽战舰，而埃德蒙德身边的海军随员，却是已经察觉到了蒸汽战舰的巨大战略价值。
这可是能够逆风而行，速度还不慢的战舰！
在世界范围内的各国，都还停留在大帆船战舰的时代背景下，能列装蒸汽战舰的大汉国，海军力量已经达到了无与伦比、划时代的强大。
不等约瑟夫和那名英国军官惊叹完，“厦门”号、“福州”号另外两艘战舰，相继喷着滚滚浓烟，从江面驶出，呈品字形列队。
三舰船体统一涂着深黑色防锈涂层，侧舷露出密密麻麻的炮管窗口，只看载炮门数，可能还是不如同吨位排水量的欧式战舰，但此刻已经无人敢小瞧它们的战斗力。
“我的上帝啊！这些大汉国人……他们……他们到底是怎么解决蒸汽机的稳定性和持续动力性问题的？”约翰内斯经过约瑟夫的提醒，同样反应了过来，表情已经变得无比夸张惊叹。
蒸汽战舰的构想，欧洲实际已经有了，只不过他们无法解决蒸汽机动力不足、稳定性太差的诸多毛病，真的把蒸汽机装在战舰上，压根没法为战舰持续提供稳定的输出动力。
这也是大汉为什么不藏着掖着，蒸汽战舰不是大汉的独创，欧洲给时间肯定也能搞出来，难得只是怎么把蒸汽战舰实用化、量产化。
别看大汉能这么快把蒸汽战舰列装作为军舰，而欧洲从蒸汽船下水，到全面列装海军实战，起码用了快一百年时间。
甚至蒸汽战舰的量产初期，主要用途还是充当运输舰，体现战舰的机动性，压根没人想着把这么昂贵复杂的蒸汽舰船，拿来跟对方的海军拼消耗。
荷兰人在惊叹，旁边一同观礼的英法使团成员，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拿着大汉免费借给的望远镜，轮流远望，不时嘴里蹦出几句法语、英语的惊叹。
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己还停留在理论实验阶段的东西，这个遥远的东方帝国，居然已经做出了成品，还准备列装海军编队了。
这还是十年前马戛尔尼带回欧洲，那个腐朽堕落、拒绝接受一切外来事物的东方帝国吗？
鸿胪寺卿沈怀远立于观礼台前，他的声音通过一支喇叭清晰传开：“诸位使节，此即我大汉南洋椰港海军舰队，即将列装最新式‘泉州’、‘厦门’、‘福州’三舰。陛下体恤诸位远使，知诸使列国关心海疆安宁，特准于此先行观览，以示我朝船坚炮利，护商靖海之决心！”
“……”
观礼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开口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