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愚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川蜀之地发来最新急报！蜀侯张正馍大败清军，成都府已陷于蜀军之手。”
“张正馍啊……”聂宇闻言没有太多惊诧，毕竟这里面本来就有大汉的出力（散播谣言，扰乱清军人心）在里面，当下说道，“成都府是川蜀重要的产粮地，没有了成都府，川蜀清军是肯定挡不住张正馍的……罗思举背后的那些川蜀士绅是什么态度？”
罗思举本来只是川蜀士绅推出来的团练军将领，因为受到前任四川总督赏识，得以获得实授官职。
只是，满清的局势败坏得太快，原来赏识罗思举的那位四川总督又被嘉庆光速撸掉，导致罗思举以及所领的地主团练部队，再度遭到官军冷落欺压。
罗思举作为正儿八经的汉人，要说对满清多忠诚那是开玩笑，他能带着地主团练帮满清朝廷打白莲教，就只是为了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现在满清不行了，满清的官职也越来越不值钱，就连赏识罗思举的靠山都倒了好几年了。
早在两年前，罗思举实际就已经开始跟汉军派到川蜀的细作秘密接触，双方约定罗思举所部先按兵不动，作为大汉在川蜀地方的内应。
现在，这颗早早落下的内应棋子，也是时候该发挥一些作用了。王若愚回答：“罗思举已经给我们回复，川蜀士绅皆愿投降归顺我大汉。但也有部分士绅，对于到底是归顺朝廷，还是归顺蜀侯，似乎有些态度不明！”
态度不明只是委婉的说法，实际就是这些川蜀士绅，他们更想倒向归顺张正馍，这个大汉名义上的蜀侯。
这不奇怪，让他们直接归顺大汉朝廷，土地田产都会被清查抄没，家族也要遭到强制拆分析产。
虽然对真正大族来说，拆分出来的财富，也能让族人保持富贵但想要继续维持凝聚力，称霸一方当豪强已经不可能。
而要是归顺了蜀侯张正馍，那就不一样了。张正馍自从攻入川蜀之地以来，对待士绅不能说秋毫无犯，那也是为了招揽士绅人心，对士绅地主极为宽容。
不仅不强迫他们交出田产土地，也不强制拆分大族，只是让大族们“力所能及”的捐输钱粮。
凡事就怕对比，清军杀人抄家，汉军不杀人，但分田分家，不给蓄奴，等于也是抄了士绅命根子。
蜀军来了以后，不杀人，也不抄家，只是让他们“自愿”捐输粮食，简直就是真正的王师天兵啊！
张正馍这些招揽士绅人心的手段，自然不是张正馍自己想出来。他虽然也算“胸怀大志”，但却是典型的志大才疏，所有手段策略全是那些投奔了他的破落文人建言献策。
这不，大汉还在说着川蜀战事，彼时的成都府城。
四川总督衙署。
现在已经是张正馍的临时居所，连总督衙署的牌匾都没摘下来。
“蜀侯，而今成都府已下，清军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侯点一支兵马，烧一把火，就能将清军余部彻底覆灭，拿下川蜀大地也是指日可待！”张正馍身边的头号谋士张为善拱手说道。
张正馍笑道：“一切都是仰仗张先生的计策，要是没有先生在，本侯也难以这么快就入主成都府啊！哈哈！”
张为善陪笑了两下，接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说道：“蜀侯，成都已下，川蜀也不过是蜀侯的囊中之物，蜀侯也该考虑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张正馍听到这话，脸上笑容迅速收敛，目光深沉问道：“先生这是何意？”
张为善说道：“蜀侯，学生也就明言了吧！蜀侯您虽名为大汉天子册封蜀侯，但我们都知道，大汉天子只是迫于形势压力，才选择册封您为蜀侯，并许您攻夺川蜀，也能为大汉抵御西南清军之压力。”
“而今，北方清廷已经败退关外，虽未完全覆灭，但也不过苟延残喘。大汉在关内已经没有敌手，而蜀侯又刚刚夺取了成都，这块川蜀命脉之地，换蜀侯您汉皇，您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说完，不待张正馍回答，便又接着道：“蜀侯，而今的您已是大祸临头！若是还继续只满足于川蜀一地，则必定会被大汉困死在这川蜀一隅。”
此话一出，犹如醍醐灌顶，瞬间让张正馍的所有喜悦兴奋全都烟消云散。
当然，好歹也算是真刀真枪里杀出来的“小诸侯”，他倒没有立刻喊出什么“先生救我”之类的话。
张正馍沉默了片刻，问道：“先生可有对策？”
张为善微微一笑：“对策谈不上，但蜀侯现在处境已经难以逆转，与大汉也将必有一战。学生既为蜀侯麾下谋臣，虽处境艰难，但也当为蜀侯鞠躬尽瘁，火中取栗！”
“不过，蜀侯倒也不用真的如此急迫，您与大汉之间虽已不可调和，但川蜀自古为天府之国。就算大汉要攻灭蜀侯，也没有那么容易而蜀侯辖地不如大汉广阔，然也并非没有丝毫胜算。”
说着，顿了顿，才又说道：“眼下……蜀侯的当务之急，不是思考如何与大汉开战，而是应当先正名分！“
“名分？”张正馍有些疑惑。
张为善点头：“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蜀侯若继续顶着原来名号，那不论蜀侯与大汉之间谁先动兵，吃亏的都会是蜀侯。所以……请蜀侯即刻进位九五，以应川蜀万民人心！”
好家伙，直接一步到位了。
张为善的话音落下，在场的其他几人很快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相互暗示，全部齐刷刷跪了一地。
“请蜀侯（大哥）登基称帝！“
众人山呼劝进的声音，给张正馍震得都是两耳发聩。
张正馍缓了片刻，才故作镇定问道：“先生，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张正馍确实觉得太快了，哪有上来就直接称帝的，他才多大的地盘啊！
哪怕他看不惯聂家小子，但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是真皇帝都已经打下大半的天下了，连满清鞑子都被他赶出关外。
自己不过小半个四川，前不久刚攻克成都府，就着急忙慌的称帝不说是不是儿戏，那也有些沐猴而冠的意思。
张为善倒是毫不尴尬，说道：“蜀侯此言差矣，虽然确实有言要‘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但如今的天下局势，已经容不得蜀侯再去‘缓称王’了。”
“今天下便如昔日三国，蜀侯、大汉、满清三分天下，大汉便是那三国里的强魏，而满清占据关外，有关外险要阻隔，便是那东吴，只有蜀侯为那蜀汉。“
“大汉现在已经称帝，又占据天下大义，蜀侯即便现在自立为王那名分上也会天然矮大汉一头。就算在寻常百姓眼里，他们也会认为，大汉是皇帝，蜀侯只是蜀侯，皇帝要讨伐蜀侯，那些不识字的百姓都会帮谁？”
“三国中的魏蜀吴，其中魏国最强，而蜀国最弱，但蜀国却是紧跟魏国称帝。因为不称帝便是以臣格讨伐君王，哪怕当时的蜀汉已经进位称王。东吴称帝也是同理，魏蜀两国都已称帝，东吴若不称帝，则不论吴国讨伐谁，都会在大义名分上矮一头。”
张正馍似乎有些被说服了：“所以……先生现在的意思，本侯必须称帝，不称帝就没有大义，不称帝就会矮了那姓聂的一头？”
“蜀侯高见……不，陛下圣明！”
张为善立刻跟上添了最后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