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彰反应很快，立刻改口故作惊诧道：“大汗竟会说汉话？”
“会说一些，都是跟南边来的契丹商人学的，学的不算很好。”吗哈什哩微笑点头，对徐彰的改口倒是还算受用。
车臣汗部虽然号称汗部，吗哈什哩的封号确实也是车臣汗，但他的汗位只是一种世袭爵位而已，并没有实际相匹配的权力地位。
在他这个车臣汗之下，还有满清设立的辅国公、亲王、郡王、贝勒、台吉起码好几十人，把他这个车臣汗的权力大小分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平日里还要往库伦办事大臣那里报到，时不时的还要给满清皇帝请安，实际权力可能还不如汉地的一个巡抚大员。
说是车臣汗，实际压根没人叫他大汗，顶多就是敷衍的叫一声汗王。
现在，徐彰尊称他为大汗，哪怕就是口头尊敬一下，那也确实能让他生出几分好感，连带说话态度也好上了一些。
徐彰看出吗哈什哩的虚荣心，又笑着拍了个轻飘飘的彩虹屁：“大汗实在太谦逊了，您贵为车臣汗国大汗，能主动熟悉汉话，这确实非常了不起。在下出使经过漠南草原时，南诸部可都有许多不通汉文，甚至听都听没法听懂。”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吗哈什哩接着问起刚才正事：“黑契丹可汗陛下派遣徐少卿出使车臣，可是有什么要事商议？”
契丹是喀尔喀蒙古对外部势力的习惯称呼，黑契丹可汗的意思就是中国皇帝，反之沙俄在喀尔略蒙古口中就是黄契丹人。
沙俄对中国的称呼契丹，实际也应该是根据喀尔喀蒙古口中学来。
徐彰让身后的使团成员，拿出随身携带的大汉国书，张开当着吗哈什哩的面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为大汉天子，今承天命，继华夏正统，驱逐鞑虏，光复神州。四海初定，万民思安。
朕素闻漠北草原，乃自古往来之地，车臣汗部更是漠北屏藩，礼义相传。
故特遣外臣前来，一则通好，使南北息兵戈之患；二则宣慰，表我朝怀远柔睦之心。
钦此！”
认真听完徐彰念诵的圣旨，吗哈什哩很快就理解了基本含义：“通好？宣慰？这是要我车臣汗部向你们契丹重新称臣内附，就像之前与满洲契丹称臣那样？”
徐彰摇头：“并非如此，满清要你们称臣，那是在割你们的肉，放你们的血，要草原蒙古各部都做他们的永世奴隶。我大汉皇帝虽是以复汉为名起兵，但同样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各族的受苦子民而起，自不会效仿满清旧时的残暴统治。”
吗哈什哩没有被轻易忽悠，反而问道：“嘴上说说谁都会，车臣可以臣服，但黑契丹大可汗能给我们什么？是只册封车臣一个汗位，然后继续派官员和军队过来驻守？”
徐彰笑道：“只要大汗愿意称臣，我大汉天子会照例册封大汗为车臣可汗。不仅如此，还会与对漠南蒙古一样，开放边境的几处贸易关口，与车臣东部展开全面互市贸易，确保草原的物资供应，包括叶、兵甲。”
“至于派遣官员和军队，大汗真是说笑了。而今满清未灭，我大汉首要敌人还是满清的残部余孽，他们也同样都是大汗的敌人，只要大汉、车臣联手，方能让满清余孽没有死灰复燃之机。”
“即便是要驻军，最多也只会在边境驻军和派遣官员，确保我大汉的商人、子民安全，还有双边贸易互市的稳定。总会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草原部族，大汗您也不想因为他们，就破坏了与大汉之间和平安稳的盟友关系吧？”
简单几句话，给吗哈什哩说的连连点头，确实草原也并非都是他们喀尔喀四汗部的天下。
就算车臣汗部的几个核心部落，要是大汉真的开放双边互市贸易，难保不会有谁来个吃拿卡要，甚至杀人越货。
毕竞，大汗是大汗，部落是部落，草原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松散的政体，何况他这个大汗都有些名不副实。
车臣汗部能在满清势弱后，迅速摆脱库伦管辖控制，变成相对独立的汗部。
既有吗哈什哩与内部几十号国公、亲王、贝勒、台吉们的政治协，同样还有库伦办事大臣也是蒙古人，而上谢图汗对满清也怀有巨大不满。
最开始的漠北草原，只有三大汗部和一个亲上，即车臣、土谢图、札萨克图以及唐努乌梁海。
是满清在雍正年间，觉得土谢图汗势力太大，就拆分土谢图汗为土谢图汗部和赛音诺颜部，极大削弱了土谢图汗部的实力。
而今，满清势弱了，连小朝廷都抱头鼠窜的逃到关外，整个漠北草原自然是有条件独立的，全都选择了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