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钻牛角尖,承认历史和不承认正统,本来就是两码事,而且也不是聂宇第一个这么干的。
魏晋南北朝、宋辽金夏对峙的特殊时期,那些结束乱世纷争的新王朝,也是对这些乱世王朝的正统性反复拉扯。
离得最近的蒙古人,就对前面的宋、金、辽谁该是正统感到逼争吵到最后索性就修三本史书,三个都算正统,也都不算正统。
聂宇正在批复有关北京城藏书南运的奏章,忽然值班秘书官进来报告。
“陛下,国史院提举(最高官员)苏承迁求见!”
“宣!”
聂宇没有停笔抬头,随口说道。
“是!”
值班秘书官恭敬退下。
过了片刻,苏承迁上殿。
“臣苏承迁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赐座!”
聂宇停笔抬头,微微开口说道。
现在基本上这已经是大汉官员觐见皇帝的惯例流程,只要不是真的犯了错误,或者皇帝确实不喜欢你,那皇帝都会惯例赐座。
当然,能让皇帝不喜欢你,那也说明你这官当的确实有问题,不给你座也是正常。
聂宇问道:“苏卿有何事?”
苏承迁连忙回答:“陛下,臣是为北京运回,满清宫廷内藏画像而来!”
“画像?”聂宇有些疑惑。
苏承迁当即在取出一卷精心包裹的素帛,小心展开,里面是几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拓片。
他恭敬呈上,由女官转递至御案。
“陛下,此乃臣等清点满清内务府画作库时,发现的几幅秘藏画像之摹拓。原画皆用上等绢帛,以工笔重彩绘就,保存尚可。其中……颇有几分蹊跷可疑。”
苏承迁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史官应有的谨慎与一丝隐秘的……激动?
聂宇展开拓片,目光扫过。
里面的几张画像,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乾隆指名认证贰臣汉奸的洪承畴画像,另一部分则为麻子大帝康熙的画像。
简单扫了一眼,聂宇就发觉了不对:“这两部画像……为何会有些相似之处?”
“陛下明鉴!”苏承迁见皇帝一眼看出关窍,精神一振,拱手说道,“臣初时并未察觉,只当都是巧合。但国史院中有同僚经过反复甄别比对,又查阅满清内务府画师档册及部分起居注零散记录,发现此非孤例。”
他又呈上几张纸条,上面都是一些摘录的片段。
第一份为满清宫廷的老太医,遗留的脉案卷册,上面赫然写着:“顺治帝体弱多病……康熙帝身强力壮,其龙颜颇类故人……”
第二份来自朝鲜贡献的《李朝实录》,国史院只摘抄几句疑点:“……康熙九年,帝王体魁貌伟,言辞清明,望之若十余岁少年……”
当然,真正重点的是第三份,第三份并非文档记录,而是北京城那边送回的盗墓报告。
说是盗墓,并非真的盗墓,大汉虽然拿下了北京城,但目前还是没有去挖满清皇室的墓葬,也是确实没啥好挖的。
可他们还是在北京城发现了一处特别的墓葬,那处墓葬没有太多的墓志铭,墓主人的名字叫什么“黄拙吾”。
葬的地方尊贵无比,非八旗皇亲不得入葬,然国史院官员查阅内务府资料,都没有这人。
最后无奈,只能上奏皇帝。
得到许可后,由当地驻军开墓,挖出来后,里面竟是一具身披龙袍下葬的尸体。
不仅身披龙袍下葬,旁边还陪葬了一件龙袍。
这可就不得了了,更重要的是,这具身份不明的墓主人,穿着满清龙袍陪葬,但脑后留的不是辫子,反而是标准的汉人发髻。
苏承迁说道:“陛下,这些皆是零碎记载,难以为确证,但那墓葬却是货真价实,做不得假。臣与国史院几位同僚,结合现有档案猜测推论,此事或有几种可能。”
“其一,纯粹只是巧合,凡帝王将相,相貌堂堂者总有几分共通之处。”
“其二,画师有意或无意之笔,或为迎合某种不可言说之暗示,又或是技法相似使然。”
“其三……”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些藏不住的激动,“便是那最为荒诞,却也最引人遐想之野史传闻——关乎满清那孝庄太后与贰臣洪承畴之劝降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