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维亚的华人起义，正在迅速演变成一场无差别暴乱。
郭阿福等人原本的起义目标，只是占领重要仓库和几处关键河口，再配合城外的汉军夺取城市。
可随着起义的爆发，局面很快就彻底失控，无数土著奴隶纷纷加入到了起义暴动。
他们对红毛鬼的仇恨，甚至比华人都还要深刻。
华人来到巴达维亚不过短短几十年（红溪惨案后），但荷兰人殖民巴达维亚已经200多年，200多年里屠杀压榨的土著早就不计其数。
“杀光这些红毛鬼！”
“报仇的时候到了，抢光他们的财产，夺回我们的土地！”
无数暴动的土著汹涌着杀向入眼可见，一切与红毛鬼有关的庄园产业。
巴达维亚的南城已经变得一片混乱，街上到处都是尸体和破败燃烧起来的房屋。
率先发动起义的郭阿福已经没法控制，只能赶紧派人出去传递消息，同时收缩起义范围，防备杀红眼的土著攻击华人社区。城外，汉军大营。
杨遇春自然也察觉到了巴达维亚城中的暴动情况，他并不知郭阿福他们玩脱了，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意，反正巴达维亚能乱起来就行。
“传令，攻城！”杨遇春淡然下达总攻命令。
“轰！轰！轰！”
三十门加农重炮，朝着巴达维亚外围棱堡齐轰。
棱堡里面的荷兰军官和土著仆从军们，虽然早有防备，但三十门重炮齐轰之下，还是给他们吓了一跳。
不只是他们吓了一跳，就连那一向让他们倚仗，帮他们成功抵御不知多少次敌人入侵、坚不可摧的棱堡，也是在这一炮轰击下开始剧烈震荡。
棱堡外层的曲面墙体，被三发炮弹直接命中，硬生生轰出来三个巨型弹坑。
汉军重炮的巨大威力，还有棱堡似乎远远低于预期的脆弱防御力，让棱堡中的荷兰军官全都面露惊恐。
巴达维亚已经是 200年的老城了，而且随着荷兰人的殖民贸易持续发展，巴达维亚也在快速朝着城市化发展。
专用于防御近距炮击的棱堡要塞结构，早就不适合巴达维亚城市化的发展。
几十年前开始，荷兰人就在扩张城市的过程中，有意地减少棱堡结构的应用，把更多空地拿来扩建城市商业区和贸易港口。
荷兰人的商业利益至上逻辑，再加上对荷兰在南洋殖民的强大地位，让他们并不太担心巴达维亚会遭到外部打击。
种种因素相加，导致巴达维亚的棱堡，比想象中还要更加脆弱，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汉军使用的炮弹不只有圆形弹丸，还有锥形穿甲炮弹。
穿甲炮弹只是俗称，真正应该叫锥形炮弹，射程比圆形炮弹更近破坏范围也更小，但穿透力很强，也不易被堡的曲面墙体弹射。
“轰！轰！轰！”
又是一轮重炮轰击。
这次命中了五发炮弹，棱堡的曲面墙体在锥形炮弹面前，脆弱的如同裱糊的一般，正面的墙体已经布满龟裂的弹坑。
虽然无法直接让城墙崩塌，但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惊人，棱堡里的荷兰军官已经完全惊呆了。
有个别几个胆子稍大的荷兰军官，想要组织反击，但他们的城防火炮全是最普通的口径，射程威力压根够不到汉军的炮兵阵地。
汉军的火器技术，早就全方位领先于世界，就算极度依赖于火器的欧洲佬，只论火枪、大炮的应用，已经完全跟不上汉军的技术工艺了。
汉军目前唯一还处于短板的，大概就是海军了，但就算是海军战舰，真正限制的也并非造船工艺，而是造船木材不行。
没办法，华夏确实地大物博，得天独厚，地缘环境优越，但华夏大陆同样在某些资源上也稀缺的不得了。
大的金银矿几乎很少，限制明清白银普及化的，反而是本土白银产量太低，直到晚明美洲、日本白银大量流入，才促进了中国白银的货币流通。
与之相比，日本一个小岛国，居然坐拥亚洲最大银矿，简直没天理了。
还有同样三心二意，刚被大汉收复的广南省（安南），这里同样也盛产造船用的顶级木材——柚木。
而剩下的什么天然超级化肥乌粪石，全都集中于南海的诸多岛礁，制作无烟火药的关键原料樟脑产于台湾樟林。
越是肥沃的土地，反而越是远离华夏本土，不只是海洋上，还有陆地上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