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洲西北海域，范德瓦尔率领的荷兰支援舰队，正沿着常规航线南下。
旗舰的船长室内，总指挥官范德瓦尔正对着一张海图，与几名荷兰军官分析婆罗洲的战况演化。
他对此战并无多少信心，因为分兵本就不是什么好决策，还要带着实力削弱一半的舰队，去婆罗洲快速镇压兰芳、戴燕两大华人势力，同时还得重新慑服那些反叛的土著部落。
倒不是说办不到，而是难度太大，花费的时间也太长，能在雨季之前结束战争都够呛。
真打到那个时候，纳土纳群岛还在不在都不好说了。
“指挥官阁下！”通讯兵略显急促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后方有快船赶来，是来自约瑟夫副指挥官的信使！”
范德瓦尔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突变。
他这才刚出发两天，还没到婆罗洲，约瑟夫怎么这时候派信使快船追上来了？
难道是中国舰队那里出了什么变故？
范德瓦尔立刻说道：“带他进来！”
不片刻，信使就被带到船长室。
一眼看去，信使有些灰头土脸，而且脸色疲惫，眉宇间的神色带着难掩的惊恐，好似刚刚经历过什么阴影大恐怖。
信使走进船长室，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一封信件交给了范德瓦尔。
范德瓦尔皱眉接过信函，翻开扫看几眼，心中隐隐的担忧终于化作现实。
信函上面的字迹潦草而仓促，显然是在危急情况下书写：
“尊敬的指挥官阁下！
我们于25日凌晨时分，遭遇敌军主力舰队突袭侧后……敌舰火炮炮射程极远，威力极大……我们的舰队被引诱进入安波纳岛礁区……敌舰出动数千艘火船（经典夸大，减轻责任），伴以之前使用，可爆燃的怪异炮弹……舰队损失惨重，现已撤离突围，苏比岛据点已被放弃……此战过后，我们的舰队难以维持对安波纳岛封锁……安波纳局势无法挽回，请范德瓦尔阁下，速速率领舰队回援！
——您的副官约瑟夫留信。”
看完信函上的大致内容，尤其末尾的签字，确实是约瑟夫的笔迹。
范德瓦尔沉默许久，终于彻底爆发，他目眦欲裂一把抓住信使还在颤抖的肩膀，厉声问道：“损失惨重……你们到底损失了多少？约瑟夫现在还有多少舰队？”
信使颤抖着回答：“约瑟夫副指挥官阁下率领主力旗舰突围时，我们的舰队已经有四艘大帆船战舰，起火遭到中国舰队包围，应该是跑不出来了。而且约瑟夫副官让我带着信函过来寻找指挥官阁下的舰队，当时的我们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舰队成功突围，中国舰队的火船太多了，炮火也太厉害了，我们实在无法抵抗，苏比岛据点也没办法继续坚守……”
这番话说完，范德瓦尔懂了，他身边那些军官也懂了。
所有人心底都是或震惊，或愤怒，但不论震撼还是愤怒，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忧虑以及掩盖不去的胆寒。
战争的结果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约瑟夫的分舰队已经完蛋了，舰队不到四分之一成功突围，而且主力的四艘大帆船全灭。
这对荷兰人来说，已经属于元气大伤了。
毕竟，荷兰本土面积很小，大半还都是海水，全靠海外殖民和贸易来维持发展。而殖民和贸易，需要荷兰始终保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
17世纪是荷兰人的黄金时代，那时候的荷兰人依靠强大的海上力量，殖民了大半个世界，被誉为“海上马车夫”。
此后的两个世纪，因为荷兰人的几次决策错误，还有爆发的几场错误战争，还全部都战败了，导致荷兰的国力日益衰弱。
到了上个世纪，荷兰的本土海军就已经宣布解散（实际是发不起军费，舰队撂挑子不干了），远东的东印度殖民地海军，就是荷兰最后掌握的海上力量。
正好前年的时候，东印度公司也被解散，荷兰正式沦为法国人的傀儡保护国。
这支东印度殖民地掌握的海军，就是荷兰人最后的家底，拼光了就没了。
“指挥官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军官语气干涩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