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决议已下,兵部与都督府自无异议,户部、吏部、工部则是相视苦笑。
高原之事,已经不可能善了,此战几成定局,只是迟早而已。
一旦开战,纵然胜算颇高,那也必是桩赔本买卖。
那地方不只是人穷地僻,而且海拔太高,可耕土地也少,仅有的几处河谷地段,物产也是稀缺匮乏。
几座核心城镇,基本都是倚靠河谷建城。
真正的高原腹地,千里之内都是了无人烟。
后世倒是有人住了,但一共就三个人,两个村,一个县(中国最大县,比普通省还大)。
高原之议论定,当日礼部便呈递了关于册封高原诸部的章程草案。
草案主体仍循朝廷册封外藩的旧例,只是对象换成了两位高原的“高僧大牧首”。
另有一份附议提出,或可参照满清的旧制,设一个理藩部,专司归附诸藩及外国事务。
聂宇想了想,御笔朱批:“不准。朝廷已有鸿胪寺,职掌清晰。再设理藩部,只是徒增耗费,非治国之道。诸藩外交事务,仍由鸿胪寺总理,而内附部族土司之政令教化,则由礼部统辖。”
写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对高原僧俗首领的册封、联络及相关事务,于礼部之下特设僧道管理司,专司其责,由内阁直接协管督导!”
高原之事确实棘手,兵不血刃怕是很难了,最终大概率还是要动兵。
相较之下,西北的陕甘局势,似乎反而更明朗一些。
陕西那边,白莲教正在疯狂扩张,一面在替大汉朝廷清理着顽抗的士绅豪强,一面竟然也学着大汉的做法,颁布了略显粗陋的“分田令”。
所分之田主要都来自教主刘之协的赏赐,还很舍得的宣布第一年田地免租。
无论真假,姿态倒是给足了,直接引得陕西贫苦百姓纷纷相随加入。
陕西各州县面对白莲教的兵锋,不战而降的也是越来越多。
相邻的甘肃,最新电文倒是已经呈现内乱不休、烽烟四起的尴尬局面。
从伪清的甘肃提督苏宁阿战死,麾下清军主力团灭尽丧,甘肃官府顿时没了抵抗之力。
仅存的凉州八旗,连自保都来不及。
一时之间,甘肃境内义军蜂拥而起,不只有“回部”的义军在起义作乱,诸多甘肃汉民也都在聚众响应。
旬月之间,就已经号称拥众数十万。
人一多了,乱子也就多了,清军官府都没推平,各路义军反而为了争夺地盘、钱粮,开始互相攻伐起来。
这场内乱纷争,原因复杂的三言两语都说不清。
不只有教派的问题,还掺杂了地域、部族、乃至历史积怨。
清廷为了统治边疆方便,就将许多风俗语言各异的部族笼统划归一部,强行糅合之下,矛盾深种,已经说不好谁对谁错。
大汉治理西南苗、瑶诸部时,虽然也是以两部来划,但却尊重各部支系的差异风俗,采取分开治理,不会强行糅合在一块。
总之,甘肃现在已成一团乱麻,大汉朝廷先前试图遣人暗中联络、引导部分义军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先夭折。
聂宇迅速看完西北密文,虽觉有些可惜,却也并不十分在意。
甘肃乱局,大汉本来也无多少余力远程干预。
而且,甘肃问题太复杂了,比西部高原,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原的矛盾集中于僧俗上层,只要妥善解决僧俗领袖的问题,再顺势利导,解决起来并不太难。
而甘肃……部族交错,教派纷立,历史恩怨盘根错节,治理策略,仍需从长计议,谨慎处理。
聂宇合上手中奏报,不自觉的出了口气。
大汉现今已经基本完成对东边的统一,满清也被驱赶回了关外。
接下来的主要精力,就是针对西部和北方了,东部关外只要稍微派一路偏师,平推收复就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