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出现的担忧和分歧,并非只是纠结于国家利益的考量,同样也有唐宋以来,中原王朝对于外部扩张的保守警惕。
盛唐时期的对外扩张,打出了天可汗的威名,确实是足够威风,足够强大,就算到了今天都有唐人街的存在。
可如此暴力扩张的代价也是不小,古代的落后生产力确实撑不住无限制的领土扩张,尤其扩张的领土里很多都是又贫瘠、又麻烦的地盘。
盛唐扩张西域、漠北、辽东、安南,就连吐蕃也通过结盟形式事实上纳入了大唐的控制范围。
王玄策能够一人灭一国,主要的军队来源,就是吐蕃的鼎力支持。
可这些大唐扩张的地盘,包括丝绸之路下很赚钱的西域在内,全都属于那种只能短时间控制,不能长时间占领的赔钱货。
安史之乱的爆发,本质就是大唐被过分庞大的疆士拖累,财政中枢出现严重问题,府兵制事实上崩溃而引发的连锁反应。
大汉倒是不用担心唐朝府兵制的问题,但文官们担心他们的这位大汉天子,也会像当年的唐太宗一样,对外到处发动战争扩张疆域。
虽然唐太宗时期这么搞没出什么大问题,反而还让大唐空前强大,可后面引发的一系列后遗症就太大了。
大唐都被这后遗症差点搞没了,就算勉强救了回来,那也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藩镇割据、内乱不休的动荡局面。
这些文官是真的担心,皇帝过分痴迷于开疆拓士,而忽视新生帝国的实际国力。
聂宇自然明白这帮文臣的担忧,但他同样不打算理会他们的顾虑大唐撑不住那是扩张的不够狠,还有包括贸易、土地、生产力等等问题没有解决。
大汉不一样,大汉所处的时代已经距离近代很近了,再不抓紧时间扩张就赶不上最后的殖民盛宴了。
而且,大汉的生产力不说比肩后世,那也是比当年的盛唐强了太多。
鸟粪加化肥的增产能力,完全能够保障粮食的充足供应,再加上大汉立国之基的新税法、分田令、废除奴籍,就是确保大汉持续对外扩张的政策基石。
起码维持个几十年,应该不成问题,几十年后再出现问题,那他的使命也都完成了,后面的事情就留给后代来解决吧!
聂宇最终力排众议,做出决断:
第一,册封柬埔寨国王,赐子柬埔寨国王王服、金印,纳柬埔寨为大汉之藩属。
第二,册封万象国王为老挝宣慰使,赐予老挝宣慰使大印,以及宣慰使官服。
第三,遣使质问暹罗国王,为何霸占柬埔寨、老挝,还收两国为藩属。
第四,下旨移驻广西汉军一镇往广南省,同时命河仙镇守鄚子添即刻开始练军防备。两部都受广南提督杨遇春节制调遣,并授予杨遇春对暹罗战事便宜之权。
……
皇帝的这四条决策,基本确定了大汉接下来对暹罗的外交态度也确定了大汉对中南半岛的进一步介入谋划。
内阁虽然担忧皇帝的决策,但他们也并不真的迂腐。
既然陛下都已经决定好,那作为臣子的他们也只能乖乖服从,认真执行了。
谁让这位是开国皇帝,强势独断那是肯定的,而且以上的四条外交决策,仔细琢磨也并非是真的心血来潮想出来。
皇帝分明是以册封的法理名义,为大汉在南洋划定未来的势力范围啊!
若是暹罗最终服软,大汉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把大汉的藩属体系扩张到大半的中南半岛,彻底稳定大汉对南洋的绝对话语权。还能进一步增加藩属国的依附,削弱暹罗、缅等国在南洋的话语权。
暹罗要是不服软,拒绝退出柬埔寨和万象国,那就更好了。大汉有充足的战争理由,可以对暹罗重拳出击,而不必再考虑名正言顺的问题。
暹罗能接连控制老挝三国和柬埔寨,不是罗太强了,纯粹是这四个国家实力太弱小。
就以老挝三国来说,只有万象因的核心上地,算是可以种地的“好地”,剩下的几乎全是山地烂地,而且佛寺遍地都是,可以说是地上佛国。
控制这几个实力孱弱的小国,对暹罗而言没什么难度,对大汉就更没有难度。
所以,暹罗只要敢出兵,大汉留在广南、河仙的军队,立刻就能出动,跟暹罗打一场局部战争。
弱国是没有外交的,大汉的退让不会让暹罗满足,反而还会得寸进尺。
只有展示了武力,让暹罗明白大汉的强大,才能让大汉在南洋真正掌握话语权。
暹罗、缅甸、柬埔寨、老挝的外交应对解决,还有芒虎、孟潘在内的部分南洋土司。
他们不属于国家,但本身又是独立的割据势力,而且正好介于广南省到老挝中间。
以往他们同时服属于安南、老挝两方,现在安南被灭了,变成了大汉的广南省,老挝又是暹罗的傀儡。所以他们立刻便看清了形势,想要带着地盘内附献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