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陀保虽然心中忧惧,但他是山海关副都统,他跑不了,只能死守山海关了。
两人稍微一合计,决定将消息严密封锁,绝对不能泄露半句,同时立刻遣使往锦州求援。
韦陀保作为山海关副都统,手下只有不到900人的旗兵,算上诚安带过来的100旗兵,勉强能凑出1000旗兵。
这么点人,够干个球啊!
万幸山海关为天下第一关,城高墙厚,更是关内到关外的地理分界线。
死守的话,1000人未必守不住,就是看能守多久了。
翌日。
杨芳与白楠大军兵临山海关,放眼望去,雄关巍峨,不愧为天下第一关。
若是强行打攻坚战的话,即便能打下来,汉军这边也必定伤亡惨重,而且耗时肯定不短。
“好一个天下第一关,咱们不能强攻。”白楠观察许久,沉声说道,“我军长驱直入,能拿来攻坚的大炮都在后面,现在硬啃的话,不崩坏两颗牙怕是啃不下来。”
杨芳点头,目光扫过山海关墙:“说的不错,不过鞑子新败,这山海关中应该已经得知消息,必然人心惶惶,鞑子虽据险而守,但心惊胆战下,再险峻的雄关也是守不住的。”
杨芳说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虽然打仗很猛,武力值过人,活脱脱一副猛将模板,但他骨子里确实又是读书人出身。
以前读书的时候,兵书他可没少看。
常言道,凡攻城战,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杨芳并未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在关外就地扎营,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
随后,才是杨芳的杀手锏。
杨芳先是将之前密云之战俘虏的八旗兵,特意挑选出伤势较轻、精神状态尚可者,分批押送来山海关外,让他们向着关墙喊话。
喊得什么自不必多说,无非就是汉军火器之犀利、攻势之凶猛,以及摄政王永瑆如何抛弃大军独自逃命。
还有亲眼目睹身边同伴的惨状,反正要多惨烈有多惨烈,哪怕实际情况没那么严重,那也是可劲了添油加醋。
韦陀保之前封锁消息的手段,就这么一波全白费了。
虽然韦陀保立刻做出补救,说这都是汉军搞出来的谣言,目的就是动摇他们的军心,但架不住关外站着的全是他们满人啊!
那一个个俘虏声泪俱下,表演的实在太过卖力,完全不像在骗人。
只一天时间下来,就让山海关守军的士气大跌。
汉军不光派出俘虏攻心劝降,同时又昼夜不停,往山海关中射入劝降书信。
哪怕大部分都被韦陀保及时收缴,可还是架不住汉军坚持不懈,总有书信会被藏匿起来,或是韦陀保收缴的时候,就已经被都看完了。
山海关城中,迅速传播起什么“摄政王大败,关内八旗精锐尽丧,山海关已经是孤军”、“大汉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献关者有功,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等等流言。
这些流言里头,甚至还详细罗列出了投降后的优待条款,以及顽抗到底会有什么下场。
甭管是不是真的,反正确实传播开了,止都止不住。
韦陀保一开始还敢抓人弹压,可在汉军的持续攻心之下,越是弹压反而军心越是浮动。
就算这些旗兵都属于满蒙八旗,但他们都知道大清怕是大势已去,而山海关就1000旗兵,怎么挡得住外面的上万汉军?
没人愿意白白送死,还是给大清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陪葬。
要不是韦陀保往日积威还在,再加上还是有些拿捏不准汉军真实态度,这些旗兵怕是已经投降了。
就这么僵持了五日后,转机出现。
这天深夜,山海关中忽然发生躁动,有一支属于蒙古八旗的旗兵,他们只是作为补充旗兵,来的山海关。
汉军要杀的是满洲鞑子,跟他们蒙古鞑子有什么关系?
这些蒙古旗兵人数很少,但却是突然发难,而且一下子就袭击了韦陀保的副都统衙署。
城内瞬间杀声四起,陷入混乱。
韦陀保带着麾下的满洲旗兵,跟那些蒙古旗兵叛军在内城混战,还有人趁机到处放火,引得山海关外都能看到火光冲天。
杨芳和白楠本就时刻盯着山海关,眼见关内突起大火,杀声震天。
早有经验的他们,立刻便知道是攻心计奏效了,清军必定是内讧了。
机不可失!
“全军听令!立刻攻城!”杨芳果断下令。
汉军火炮营、线膛枪营率先发动进攻,无数炮火、枪口对准了城门楼和几段守军稀少的城墙,展开密集的火力压制。
同时,又有几个汉兵爆破手(炮营分出来,新建不到一年),带着永平府弄来的几口棺材,就往城门下跑。
“轰隆~~!”
一声巨响,山海关的西城门在大炮和棺材炸药的轰击下,当场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缺口(只是城门,不是城墙,城墙不挖开地基,硬炸是炸不开的)。
“杀鞑子!”
汉军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山海关中。
城中叛乱的蒙古旗兵见汉军入城,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纷纷跑过来引着汉军去杀穿那些满洲旗兵。
“王师快来,鞑子都在前面!”
“快,给王师带路,杀鞑子!”
“杀鞑子!”
满洲旗兵本来就士气不高,跟蒙古旗兵都打得势均力敌。
这下有了汉军这支恐怖的生力军加入,他们终于是抵挡不住,开始全面崩溃。
韦陀保目眦欲裂,怒吼道:“不许逃,都不许逃,给我回来死战,死……诚安大人,你跑什么?”
韦陀保还在试图重振旗鼓,忽然就看到诚安带着亲兵一溜烟跑了。
好家伙,韦陀保懵了片刻,回过神来后自己连忙也跟着一起跑。
特么的,他为了爱新觉罗的江山死守山海关,结果姓爱新觉罗的先跑了,那他还坚守个屁啊!
两个主将大人全都跑路,残余清军也彻底失去抵抗意志。
不是弃械投降,就是四处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