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
山海关城头上,代表满清的丑陋旗帜已经被砍断丢弃,换上了一面威武的大汉龙旗。
此战,汉军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伤亡,就攻克了这座联通关内外的战略要塞。
山海关一下,大汉今年北伐的战略目标,已经算是超额完成。
不仅成功光复了北京,肃清劝降直隶大部分州府县镇,更将山海关这处辽东门户也给牢牢攥在了手里。
而前后汉军所花费的时间,才堪堪不过两个月,这还算上了行军奔袭,以及安置投降内附地盘官员俘虏的时间。
如此快的北伐速度,似乎有些过于夸张,但实际却又合情合理。
去年满清刚刚经历山东、河南的全线溃败,主力精锐全部丧尽,还战死了三个总督、两个巡抚,又有无数官员武将或被俘,或投降。
带来的政治影响巨大不说,军事财政上也给满清造成毁灭性打击。
可以说,永瑆这位满清的“摄政王”,他之所以跑路,胆怯不敢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确实没得打了。
主力的八旗军队都拼的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两三万保底,这要是还留在北京城死战,只能是被汉军包围全歼,死无葬身之地。
历史上,明太祖朱元璋北伐蒙元也是差不多,同样也是两个月破元大都(北京城),所过之处无不望风而降,元顺帝被迫狼狈逃亡草原。
天命大势皆在大明,也皆在大汉,那蒙元、满清自然是抵挡不住。
要是还不跑,难道等着被俘虏到南京,给南京的汉皇跳舞助兴吗?
杨芳与白楠站在山海关城楼,正拿着望远镜眺望关外的苍茫大地。
虽然什么也看不着,但这两个读书人出身的武将,彷佛都看到了冥冥之中,满清伪朝已然是气数将尽。
抬头看天,今晨的天色也是阴云密布,黑云远看好似一头垂死饿狼,还在犹自挣扎向北。
杨芳笑道:“此战我们已经胜了,可以跟陛下正式告捷了。虽然放跑了鞑子伪摄政王永瑆,但他的八旗营主力可没跑掉,接下来的鞑子要么蜷缩关外,苟延残喘,要么就只能效仿昔年的老奴和皇太极,入关劫掠。但山海关已在我大汉手里,鞑子入关等于自投罗网,不入关那就只能在关外越来越虚弱,而且我大汉同样也能出关,对鞑子主动犁庭扫穴。”
白楠突然一脸感慨道:“唉,陛下在圣旨中曾言:‘勿使清帝东归!’而如今看来,倒不是鞑子能不能逃回关外,而是鞑子已经不可能再回得来了。”
杨芳点头:“密云大战鞑子主力丧尽,山海关又被我们拿下。接下来,只需要恢复直隶生产,好好休养生息一两年,再待陛下旨意一到,关外早晚也是我大汉疆土。鞑子,跑不了的!”
北伐大战正式告捷,北京、天津、山海关皆以光复。
虽然长城以内,直隶的大部分州府都还未完全拿下,但也已经不重要了,满清都跑路了,这些州府除了乖乖投降内附,没有其它选择。
就连还在继续交战的山东战场,随着北京这边鞑子跑路,山海关又被大汉拿下的捷报消息传过来,山东全境光复也就是时间问题。
那些山东各路军阀、流寇并不傻,之前满清还没逃亡关外时,虽然已经显露出败绩,但终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有人会不死心。
万一大清又活过来了,亦或是勉强续命没死怎么办?
毕竟,改朝换代这种大事说不准的,只要满清没有彻底败亡,总有忠奴遗老会觉得大清还行,大清还会打回来的。
北京城中的那把大火,就是烧掉大清的最后一把火。
放弃北京,等同于放弃了正统天命!
之后就算满清真能翻身打回来,那也是之后的事了,至少眼下大汉就是新的正统,新的天命了!
……
北伐大捷的战报,还未整理送到南京,安南内战倒是先打起来了。
王若愚匆匆进宫,说道:“陛下,安南国内已经开战!”
聂宇有些惊诧:“居然这么快吗?朕还以为要再等等的。”
王若愚解释道:“南边回报,安南伪王阮光缵已经得到南海海盗王郑七支持,再加上我大汉拒绝出兵帮忙,所以已经在北河纠集剩下所有西山军,还有郑七原的海盗舰队,准备同南边的叛军阮福映发动最后决战。”
“这是孤注一掷了呀!”聂宇点头,又接着问道:“这两边各自出动了多少军队,可有具体情报?”
王若愚说道:“保守估计,两边出动的安南军队,合计加起来起码能有五六万人之多,其中还有海盗王郑七的舰队主力,少说也有上百条海盗船。”
五六万的大军,还有上百条海盗船舰队,这就算放到中国来,那也是不可小觑的兵力了。
只能说,作为曾经的东南亚小霸王,安南确实不是白吹的实力。
聂宇认真思量过后,叫来御马监的掌印女官,又让尚印女官(尚宝监、印绶监合并)取来皇帝印信。草拟了一份诏书说:“拿下去,内阁、兵部和都督府,按照原定计划,着令南宁府的杨遇春准备出兵安南。”
大汉的原定计划,就是先在南宁府屯兵备战,同时给安南造成大汉不想管的假象。
等到安南国爆发全面内战,再趁机出兵介入。
要么不打,要打就要一举灭掉安南西山朝,将南边的阮福映打到伤筋动骨,再无力、也没胆子北上。
这个时间必须卡的非常好,一旦安南内战打到了雨季,汉军就没法出兵了。
毕竟,安南这片土地确实是一年三熟的沃土,但同样热带雨林的湿热气候,就连广西老表都有些不太受的住。
尤其是到了雨季,正常下的暴雨都见过,但从下往上下的大暴雨,汉军这辈子都没见过。
诏书送到内阁,内阁互相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无奈签发通过。
虽然是早就决定好的,但这都是皇帝的乾纲独断,内阁实际上对皇帝要打安南的态度,是既不赞成,但也不反对。
只是皇帝不要他们保持中立或不表态,非要把诏书送到内阁这边,让他们全体签发通过。
没办法,做开国皇帝的大臣就是这样,很多时候皇帝决定好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住,拉不住不说,还要跟着皇帝一起上马。
就连情绪激动,跑来报信的王若愚,一开始对于攻打安南,那也是觉得有些太急躁了。
大汉连天下都没统一,满清也没消灭,就着急攻打安南,搞不好就又是一个前朝旧例。
这里的前朝,说的就是大明朝。
前明永乐大帝收复安南,置交趾布政司,确实算是大功绩,但彼时的大明连连北伐草原。
南北交战,掏空了大明国库。
才让大明从仁宣开始,就没钱镇压安南叛乱。
内阁保持中立,甚至朝臣许多反对,很大部分原因就在这里,担心他们的皇帝陛下,又成另一个“永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