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不是哑口无言,而是真的无语了。
汉军什么战力,他们可能不清楚,永瑆还能不清楚吗?
几万八旗精锐、三千索伦营,都能被汉军吃的干干净净,连根骨头都没吐出来。
这战力就算不是天兵天将,那也跟天兵天将差不到哪去了。
尤其还是前面打的儿场大战,都有战报传回来,战报内容虽然大部分都有些失真,但各种有关火器犀利的报奏却是一字不落,全都送回了北京,传到了这些满洲八旗权贵的耳朵里。
什么炮管长的吓人的巨型红衣大炮、不用点火绳的火铳、能爆炸的炮弹、能把城墙都炸塌的不知名火器,还有完全没见过的迫击炮、手榴弹、火箭弹……
不论哪一种,对大清而言都是从未见识过,威力骇人的强大火器永瑆看着一言不发的众人,心底也是愈发烦躁。
要是早知道大清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他当初说啥也不利欲熏心,效仿多尔衮发动政变,幽禁嘉庆篡权摄政了。
那封大汉的北伐讨逆檄文,他也有认真看过,说是北伐文,但实则已有不少士人,将其呼作“北伐讨逆檄文”。
北伐,伐的是满清朝廷,讨逆,讨的是永瑆这个篡权摄政的叛逆。
永瑆越想越感到后悔,但现在后悔明显已经晚了,必须要想办法先解决眼下危机。
沉思半晌,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行下令加快速度,搜刮带走北京城和圆明园里的粮食财货。
就算有带不走的,那宁可烧掉,也不能留给汉军。
至于保定府、天津府的求援奏报,关他屁事,马上都要逃出关外了,不论往蒙古还是辽东跑,关内的破事都跟大清没什么关系了。
天津府和保定府,都是我大清留下来的弃子。
只求这两府能尽可能多坚持一些,尽力拖住汉军,让汉军不要那么快的追上他们。
坚持?
坚持个屁,永瑆拿天津府和保定府当弃子,想用这两府来稍微迟滞汉军的进攻。
两府知府也不是傻子,眼看自己的求援急信如泥牛入海,哪还能不明白清廷是个什么态度。
不对,这种要拿他们当炮灰的朝廷,还算个什么朝廷,那就是鞑子,天杀的狗鞑子。
山东北伐军兵分二路,水陆并进,分别自东西两边攻打天津府、保定府。
大军攻势有如一对蟹钳,合攻夹向了顺天府。
然而,都已经打到顺天府的东西门户了,预想中的负隅顽抗都没有出现,反而是保定知府居然果断投降了。
白楠率领本部第二师过白洋淀,才刚攻克安州城,正准备强渡方顺河,攻打保定府城。
保定知府迅速派遣使者,跑到汉军渡河后的扎营点,低声下气、言辞谄媚的请求汉军过去接收保定府城,还主动报告了“摄政王”永瑆已经准备跑路,连保定府都舍弃了。
这把准备大打一场攻城战的白楠,看的都是一愣,随后便是连忙将情报消息,通电传给了天津的杨芳。
杨芳是山东北伐大军的主帅,满清的“摄政王”现在准备弃守保定跑路,接下来该怎么打,还得杨芳来决断。
……
天津。
杨芳看着白楠发来的情报,同样也有些发懵,他有想过清军面对攻势会退守,但没想到清军能懦成这样。
这都还没真正接战,居然连保定府都能不要了。
战略上打得这么怂,那你还当个毛的“摄政王”?
这是既要跟多尔衮效仿学习,又学不到多尔衮的梭哈智慧。
没办法,无奈归无奈,该打还是要打的。
既然清军已经准备舍弃保定了,那天津估摸着也是差不多。
杨芳率领本部第五师,一路沿着运河北上过来,几乎可以说是畅行无阻。
接下来的几天,从青县到大城,再到文安、保定(属顺天府,非保定府)、霸州(霸县)、静海。几乎是一天两三个县的收,县中官员不是逃跑就是被杀,仅有两位县令成功举县投降。
投降之后,又跟着上报消息,满清确实没管他们。
他们送去京师的求援信,全都没有回复。
南皮、青县都还好说,霸州、静海已经距离北京城很近了。
这都不予理会,那证明满清确实是破罐破摔,已经准备好彻底弃守关内,全力跑路了。
杨芳不再迟疑,当即决定不再继续攻略沿路州县,全军顺着运河火速北上。
天津知府这边得知汉军已经攻克静海县,正火速北上的消息,差点被当场吓尿,连忙就跟府同商议要一块献城投降。
他们都属于满清新设的天津府官员,就算不是八旗,那也是值得信任的包衣奴才,家眷亲族都在北京。
就这么投降的话,满清要是知道了,绝对九族都保不住。
不过现在自身难保,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他们还年轻,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至于爹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
然而,这两个伪清的天津知府、天津同知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准备汉军一来他们就开城献降,大表对新朝大汉的忠心。
结果汉军的战船经过海河,愣是连停船都没停,就绕过了天津府,直接进入永定河。
天津知府、天津同知,两个人站在天津府城头,大眼瞪小眼。
“王师这就走了?”
“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决定都下了,事到临头,难道还能反悔?我们敢反悔,你猜城中的这些士绅大族,能放过咱们?”
“行,你是知府,听你的,咱们投降!王师不来,那咱们就主动过去。”
“……”
杨芳为了赶时间,故意没去打天津,但只是兵锋经过,就让天津府主动投降。
因为杨芳大军已经先行北上,所以天津府一时找不到能投降的地方,索性就遣使南下,去静海县找已经投降的静海县令请降。
好家伙,知府、同知一起管县令投降,这也算独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