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老者望来,魔影六只眸子齐齐一转,直勾勾盯了过去。
“长岫道友!阴摩罗,你休得放肆!”
宫装美妇目眦欲裂,厉啸一声,作势欲扑,身体却化作一道流光,直向来时方位逃去。
眼见修为最高的长岫真君一个照面便被斩杀,她几乎瞬间就做出了逃命的决定。
毕竟三人并不来自于同一宗门,只是受邀前来,联手寻觅阴摩罗的下落罢了。
临阵脱逃,或许事后会被同阶暗中耻笑,但与身家性命比起来又算不得什么了。
老者比宫装美妇稍慢半分,甫一架起遁光,头顶便有一股庞然巨力砸下,不由得踉跄跌出,面露惊惧神色。
“阴摩罗?原来如此,魔相四处袭杀元婴修士,这些人约莫得了确切消息,要在天子鄣山脉中堵截此魔……这样说来,那只九幻天蝉应是恰好被我撞见,不是有人特地驱使来窥探。”
云层之中,吕玄恍然。
心念电转之间,重黎元胎面色一狞,六只手臂挥舞如飞,照准赤发老者周身各处要害击去。
与此同时,吕玄神念微动,人偶三只头颅同时张口狂笑:“不错,正是本座!”
老者骇得面无人色,连忙将压箱底的宝贝祭出,生怕步了长岫真君的后尘。
听闻云瑶真君灵虫身死,赤发老者起初还不以为意,直到自己与宝贝炼尸断开心神感应,这才隐隐觉察不妙。
只是金缕玉尸凝聚多年心血,他是断断不肯轻易放弃,明知此行凶险,却也硬着头皮和长岫、云瑶二人上路。
此时真个对上阴摩罗,赤发老者方知关于此魔的传说不假。
定睛看去,却见魔影眸光木然,不含丝毫生灵感情,就如机关傀儡一般。
只是其人招式大开大合,反应奇快,全然不似傀儡那般呆板。
赤发老者勉强招架几息,心生惧意,于是顾不得元气大伤,接连喷出九口精血,将护体灵光染成赤红一片。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老者皮肤表面竟也浮现出与尸傀别无二致的灵痕,血光落定其间,刹时奔流如川,发出隆隆震响,又有光虹彩烟腾起,一时将他身形遮掩当中。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赤发老者一催法诀,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刺目血光激射而出。
“将自身炼作介乎生灵与法宝之间,然后在体表刻上一座法阵?也是一个狠人。”
吕玄暗中点头,手臂一招,便将中年道人遗物捏起,不紧不慢追赶上去。
此时他依旧未显露真形,只让重黎元胎缀在后方。
以精血催动的遁术皆不能长久,老者周身血光方一消散,人偶便又重新拉近距离。
赤发老者牙关紧咬,就打算施展折损寿元的秘术逃生。
忽见面前虚空裂开一道紫巍巍的门户,六只拳头从中递出。
老者唬得魂飞魄散,想要扭转遁光闪避,却为时已晚。
砰!
受此一击,老者肉身登时爆开成漫天血雾,元婴小人仓皇飞出,正要瞬移,却觉凛风拂面,周遭空间凝滞沉重,神通施展不出。
“阴摩罗,你……”
老者元婴目露惊恐,就在他以为即将命丧黄泉时,那三头六臂的怪物却怔了一怔,旋即退入门户当中,就此不见。
“我活下来了?”
此时天光大亮,老者劫后余生,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然而就在心神放松之际,远空一道玄色闪电须臾而至,将他元婴卷了个结实,随后吞入口中。
“啧,还是人魔元婴滋味最足。”
阴摩罗回首望向那杆穷追不舍的小旗,目露凶光,将老者元婴嚼碎咽下,头也不回飞驰而去。
虚皇派、出云宫两名大修士不知先前景况,只将长岫、元舜二位真君的死也算在了魔相头上。
月许光景之后,阴摩罗被堵在一方山谷险地当中,血战良久,拖着破碎的身躯失去了踪影。
而远在亿万里外,大齐国都即墨城的一座茶楼内。
小桌对坐一男一女,男子身穿青色得罗,面容清俊,女子一袭淡绿衣裙,容姿妩媚。
正是从宋齐边境一路赶来的吕玄和白曦月。
“小二哥。”
听到招呼,茶楼小厮忙不迭小跑过来。
“你将即墨城的风土人情介绍一二,说得让我满意,另有赏赐。”
白曦月放下一枚灵石,淡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