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他性子一直就是那样,冷惯了,也傲惯了,不是有意轻慢你,别往心里去。”
陆小凤不会去怪白修竹。
他太清楚西门吹雪的脾气了。
寡言少语,天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看人的眼光又高,寻常武者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方才试剑之后觉得白修竹剑意粗浅。
便懒得再多言,态度难免冷淡疏离。
换做旁人。
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多半忍着。
毕竟他叫西门吹雪。
可白修竹偏不惯着。
陆小凤能理解。
年纪轻轻便已是大宗师境界,一身修为冠绝同辈。
甚至能和老一辈顶尖强者分庭抗礼,心里都有自己的骄傲。
白修竹习武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一年。
一年时间,从一介白身跻身大宗师,轻功绝世,内力深厚得深不可测。
连自己引以为傲的《灵犀一指》,教给他之后都进步神速。
这般天纵奇才。
本就该有自己的傲气。
若是西门吹雪冷脸相对,他还得陪着笑脸,那才奇怪了。
“我没往心里去。”
白修竹淡淡开口,语气很平静。
“他傲他的,与我无关,只是他觉得不屑与我多说,我也没必要凑上去自讨没趣,另外,我还给他提了个醒,他应该谢谢我。”
“提醒?”
陆小凤挑眉。
随后笑了,笑得有几分玩味。
“你早就吃定我会出手拦着他,对吧?算准了我不会让你们俩在决战前打起来?”
白修竹闻言,既点头,又摇头。
“我的确猜到你大概率会拦住他。”
他语气从容,说得坦然。
“但就算你不拦,也没什么要紧的,真动起手来,就算生死相搏,死的那个,多半也不会是我。”
他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炫耀,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陆小凤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他信。
别人不知道白修竹的底细,他却多少知道一些。
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深不可测,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西门吹雪虽强,可真要生死相搏,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笑过之后,陆小凤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他收敛了笑意,看着白修竹,沉声问道。
“那你刚才说的,他赢不了叶孤城,是真的?不是气话?”
白修竹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叶孤城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图谋,可他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半点水分都没有,真要放开手脚打一场,我觉得,西门吹雪多半会输。”
“为什么?”
陆小凤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满是不解。
他认识叶孤城,也交过手。
甚至凭着《灵犀一指》接住过叶孤城的飞仙剑。
白云城主的剑法有多高,他心里有数。
可西门吹雪的剑有多可怕。
他更清楚。
两大剑仙巅峰对决,胜负本就在毫厘之间,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白修竹却敢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必然是知道些他不知道的内情。
白修竹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解释。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因为西门吹雪要的,是赢,而叶孤城要的,却是别的东西,为了达成那个目的,他甚至......不惜去死。”
话音落下,陆小凤瞬间沉默了。
他站在喧闹的长街上,身边人来人往,吵吵嚷嚷。
可他却觉得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盯着白修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几分玩笑的意味。
可白修竹眼神清明,神色郑重。
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陆小凤心里咯噔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西门吹雪为了剑道,为了赢,也同样不惜去死。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两种“不惜去死”,根本不是一回事。
一时间。
两人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沉重的气氛笼罩在两人之间。
陆小凤心里沉甸甸的,他本来就对今夜的决战忧心忡忡。
现在被白修竹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既担心西门吹雪的安危,又担心这场惊天变局会一发不可收拾。
就这么沉默着往前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十字街口。
人流在这里分向两边,比刚才更显拥挤。
就在这时。
街道对面的路口,一道倩影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抬眼望过来,目光恰好穿过人群,落在了白修竹与陆小凤身上。
脚步微顿,一副在等着他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