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竹见状,也不再多问,跟着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有花草,没有陈设,只有一片平整的空地,和墙角立着的一根木桩。
空旷、简洁。
一如它的主人。
空地中央,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腰间斜挎着一柄长剑。
他背对着院门,面向着空荡荡的墙壁。
仿佛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气息。
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清寒,遥远,又带着极致的锋利。
毫无疑问。
他就是西门吹雪。
白修竹的目光。
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腰间的长剑上。
剑鞘是乌木的,纹理普通,没有镶嵌金玉,没有纹饰雕花,甚至连剑穗都没有。
普普通通,平平常常。
就像江湖上任何一个三流剑客行走江湖时佩戴的佩剑。
扔在兵器铺里,恐怕都卖不出几两银子。
越是这样平凡的剑,越是可怕。
因为持剑的人,早已不需要用华丽的剑鞘,名贵的材质来彰显自己的剑道。
剑于他而言,不是饰物,不是身份象征,只是杀人的兵器。
越朴素,越纯粹,也越致命。
这与叶孤城的飞仙剑,截然不同。
白云城主的剑华丽无比。
一剑出,便自带万丈光华。
一素一华,一冷一仙,两柄剑,两个人。
恰似两条截然不同的剑道,却同样走到了世间的巅峰。
白修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道白衣身影。
恰在此时。
西门吹雪也缓缓转过身来。
他面容冷峻,眉眼锋利,薄唇紧抿,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双眼睛很亮,也很冷。
落在白修竹身上时,带着审视的意味。
准确来说。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的,是白修竹腰间的蚩尤剑和真武剑上。
西门吹雪的目光却在上面停留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他能感觉到。
这个佩着两柄剑的男子,似乎并不简单。
察觉到白修竹的注视。
西门吹雪才缓缓抬眼,将目光移到白修竹的脸上。
他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冷,说的话也很是简短。
“听说,你是最后一个见过叶孤城的人?”
白修竹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最后一个见过叶孤城的人?
这说法从何而来?
他虽确实与叶孤城有过照面。
可“最后一个见过”实在谈不上。
他念头一转。
目光立刻看向了旁边的陆小凤。
只见陆小凤正抬着头,东张西望。
一会儿看看墙头的草,一会儿看看脚下的砖,眼神飘忽。
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躲闪模样。
白修竹瞬间就明白了。
想来是之前自己提过,想与西门吹雪见一面,陆小凤怕西门吹雪不肯见外人,便特意找了个由头。
拿“见过叶孤城”当说辞,勾得西门吹雪动了心,这才肯见自己。
这事儿。
也就陆小凤做得出来。
事已至此,总不能当场拆穿,让陆小凤下不来台。
白修竹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微微颔首。
“没错。”
反正这种事,西门吹雪总不可能特意跑去和叶孤城对质。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白修竹腰间的剑上。
又缓缓抬眼,看向白修竹的眼睛,问出了三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锋芒。
“你用剑?”
白修竹又是一愣。
这句话,莫名的熟悉。
他恍惚间想起了初见叶孤城时的场景。
对方也是这般,冷冷打量着自己,问出类似的话语。
仿佛天下剑客见面都是如此。
第一件事永远是问对方用不用剑。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几乎是他颔首的同一瞬间。
“嗡!”
一声清越凛冽的剑吟骤然响起,划破了小院的寂静。
乌鞘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凌厉的剑意瞬间铺展开来,笼罩了整座院落。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秋风骤停,落叶悬于半空。
那股纯粹、孤绝。
只为胜负而生的剑道气势,直直压向白修竹。
白修竹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句。
不是吧?又来?